于宁倚在树上没雪的地儿笑了会儿,然后说:“他说你长的像个蛋。”
这种忽然被从氛围感里拉出来的感觉不亚于表白的时候憋不住放了个屁。
突然有种想把于宁一脚踹进树里的冲动。
啊哈哈,不能冲动,不要生气。
虽然跟她撞了一路像俩脑子残缺的智障似的。
但是不生气。
去她大爷的。
周琼脑子里还在打着架,于宁就这么抱着胸盯着她看。就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一边儿响起了个男人的声音。
“于姐?”
俩人齐刷刷回头,是刚刚撅着腚趴雪堆里那人儿,戴着个黑色的破冷帽。
于宁举起手敷衍的往头顶抬了一下,呦了一声就算打了招呼。
“这位是?”冷帽目光上下扫视着周琼,又来了,还是那种她最不喜欢的打量的目光。从脑瓜顶看到脚底板,再扫回脑瓜顶。
有屁观察的?不都是俩眼一个鼻子一个嘴么。
“你大爷。”周琼说。
那男人像愣了会儿,然后挠了挠耳后根,也不恼,笑了会儿:“哎行,大爷,我不问了。”
说着又把冷帽从脑袋上拽了下来,露出一个在路灯下反射出光的大光头。
这会儿周琼忽然间内疚感直冲心头,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这么年轻就剃了光头,而且长的还行,那大概只有一个原因……
刚刚不该说话这么冲的,良心有点儿后悔了。
“怎么剃光头了?”于宁瞥了一眼说。
“我前段时间不是跟刘鑫谈恋爱来着吗,我想不想谈了,就推了个光头让她提。”冷帽乐呵着说:“我剃光头之后每天接她下班,她果然提分手了。”
还挺骄傲,周琼瞬间拧起眉头,那点儿愧疚感消散一空,这都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非得让她提?博个好名声么?”于宁也没法理解。
“我跟几个哥们儿赌钱了来着,他们都不信她会提分手,我赢了还赚了不少。”冷帽说。
于宁不知道说什么了,竖起个大拇指。
“你们要去哪儿啊?我骑车送你们也行,正好我闲的没事干。”冷帽说。
周琼实在对这个听起来好像渣的理所当然的男生没什么好感,径直从于宁旁边儿往远走。
“不用,我溜达。”周琼说。
于宁轻笑一声,拍了拍裤腿又擦了擦膝盖,从树上起身跟在周琼身后走。抽空看了眼冷帽:“你继续玩儿,我也溜达。”
“哦……”冷帽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把帽子又戴了回去,扭头又带那俩小孩儿撅着腚找呲花了。
“脾气挺大啊。”于宁说。
“你也知道我脾气大啊,要是再撞我一下我真就一脚给你踹树里头。”周琼说。
“你这可是属于白眼儿狼啊,放古代要浸猪笼的。”于宁笑了。
周琼确实是开玩笑的,也没有这么容易动手,况且她有点儿打不过于宁。突然没人说话了,路灯亮着,俩人肩并肩走着。
脚底下的雪咯吱咯吱响着,留下几串脚印。
天挺冷的,冷风就这么顺着周琼的脖子一路像滑滑梯一样灌进棉袄里,冻的她一哆嗦,双手直打颤。
还好到了家门口……
周琼吸了吸鼻子,伸手在兜里摸索,摸索着……动作猛然一顿,于宁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从棉袄兜里一路摸到裤兜,屁兜,甚至拉开棉袄摸索内侧的兜……
没了。
周琼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扭头盯着于宁,四目相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讲什么。
于宁跟她对视:“你身上爬虫子了?”
就刚刚周琼那一副原地跳霹雳舞的样子,属实给她吓到了。以为这人刚刚一路上冻傻了,还寻思着附近哪家小诊所能便宜点……
“没有,我钥匙丢了……”周琼有点难以启齿,站在大门前就像定格了一样:“可能今儿咱俩打架的时候掉了。”
于宁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想了下:“好像有这事儿,还硌着我肋骨一下。”
“那你怎么不捡起来?”周琼瞪着眼。
“我哪儿知道?先想想你今晚怎么办。”于宁问。
周琼沉默了会儿,手指用劲儿推了推大门。
放弃了,推不开。
“你那边儿……”周琼话还没说完,于宁又打断。
“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