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这才转过头,看向身侧看上去正在专心驾驶的人。
“他说如果我真的想了解哥谭,改变哥谭,就必须知道当年那个乔·齐尔是怎么生活的,以及……他为什么会走上持枪抢劫这条路。”
布鲁斯看着前方的路,继续说:“所以我学会了伪装,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换下这身衣服,戴上帽子,改变走路的姿势,然后走进哥谭的每一条街巷。”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重新走过公园街,去过码头区,也去过那些连警察都不太愿意去的工厂区。我在码头听到工人们抱怨工资太低,一天打两份工都不能养活自己一家人,在街角听小贩们抱怨保护费太高,在公园里听老人们抱怨养老金不够用……那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这是现实中的布鲁斯也有的习惯动作。
“我看到了哥谭最真实的一面,它不再只是韦恩大厦顶层看到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城市。”布鲁斯忽地笑了一下,才又说,“她华丽的外袍之下,是一具日渐衰老,腐朽的身体。她这个坏脾气的老妪,对待她的孩子们从不温柔。可她是在用自己即将崩塌的身躯哺育在这里生存的每一个人。”
“我不能不爱她。”布鲁斯最后说。
墨菲斯静静地听着。
“这些经历让我选择了现在的路,我想从内部改变整个系统,让法律真正为所有人服务。”
墨菲斯注意到,布鲁斯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是理想主义的光芒,纯净炙热,虽然天真,但也充满了力量。
他再一次从这个年轻的布鲁斯身上看到了现实中布鲁斯的那种对正义的追求和永不放弃的精神。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现实中布鲁斯已经失去的东西——对未来的乐观,以及相信系统可以被改变的信心。
这个布鲁斯是快乐的。即使他知道哥谭有多糟糕,前路有多艰难,他也是快乐的。因为他有父母的支持,有阿尔弗雷德的守护,有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庭作为后盾。
而现实中的布鲁斯,总是紧皱着眉头。
那个布鲁斯很难快乐起来。
他也许从那条小巷里的枪身响起之后,就再也不允许自己快乐了。
“达尔特?”
布鲁斯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墨菲斯转头,发现布鲁斯正用略带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他问,“你一直没说话。”
“我在听你说。”墨菲斯说。
“我以为你不说话是因为我太理想主义了?”布鲁斯迟疑了一下,“或许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墨菲斯知道,其实布鲁斯并不真的需要他的建议。无论梦里还是梦外,布鲁斯都是那个会沿着自己的选择坚定走下去的人。
“即便你是理想主义,也是那个愿意亲手去实现理想的人。布鲁斯,无论你选择什么,你都会是做的最好的那个。”墨菲斯看着后视镜中,布鲁斯注视着他的眼睛,真诚地回答道。
布鲁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你不能总顺着我说话。”他咕哝道。
“为什么?”墨菲斯有些疑惑。他只知道,布鲁斯主人不喜欢被质疑。难道这个年轻的布鲁斯对无条件的相信也心怀疑虑?
布鲁斯没回答。
他在想,爱会让人盲目。
现在达尔特对他就有些盲目的赞赏。
只是他的守护神大概不太懂人类的感情,自己的几次委婉试探,都没得到想要的反馈。看来下次还是要更直接一些。
两人没再说话,布鲁斯打开车载音响,优美的旋律从立即充盈了整个车厢。
墨菲斯微微闭上眼,像是沉浸在了音乐里。
「何来奇怪的激情
令我入迷乱我心绪
我颤抖着被这甜蜜灼伤
尖刀高悬我灵魂之上
伤痛贯穿我的心脏
可我在痛苦中享受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