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晚间三人回到住处,方知砚抬脚迈入正房时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esp;&esp;果然,萧寰一席黑色云锦常服坐在那儿,正在翻他随手搁在案桌上的几张画纸。
&esp;&esp;文书
&esp;&esp;“陛下何时来的?”
&esp;&esp;方知砚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esp;&esp;晚风卷着街面上的喧嚣,隔着一道院墙浅浅漫进来。
&esp;&esp;萧寰将那些画纸一一收好:“刚来不久,用过晚膳了?”
&esp;&esp;方知砚盯着他的动作,点点头。
&esp;&esp;“明日去一趟大理寺。”
&esp;&esp;方知砚原本有些乏累,闻言精神了一些,视线飘忽:“真去啊。”
&esp;&esp;萧寰看了他一眼,把那沓画纸用镇纸压好,动作不紧不慢:“自然要去。”
&esp;&esp;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方知砚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esp;&esp;俩人不再说话,难得心平气和相对而坐静静喝茶。
&esp;&esp;次日海公公一大早等在门外,带着他去了大理寺衙署。
&esp;&esp;一路乘车行至大理寺门前,朱红衙署肃穆庄重,往来官吏见了随行内侍,皆躬身避让,不敢多言。
&esp;&esp;大理寺卿亲自出面迎候,无需等候升堂,无需繁琐盘问,直接取了早已备好的文书,当着方知砚的面,将过往方家旧案卷宗细细翻阅核验。
&esp;&esp;笔墨落定的刹那,一纸盖着大理寺官印的清白文书,稳稳递到了方知砚手中。
&esp;&esp;纸上字迹清晰,字字确凿,言明方知砚与当年方家一案毫无干系,既往罪责尽数撇清,恢复良民身份。
&esp;&esp;握着那张薄薄的宣纸,方知砚指尖微顿,心头百感交集。
&esp;&esp;海公公在旁轻声道:“陛下早便安排好了一切,往后公子便可安心在这京城里行走。”
&esp;&esp;闲云楼开业那日,十里长街皆是热闹喧腾。
&esp;&esp;新落成的三层楼宇焕然一新,门楣上新漆的「闲云楼」三字鎏金醒目,檐下悬着大红绸带,沿街摆满贺礼,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皆是前来瞧新鲜的。
&esp;&esp;三人里里外外张罗应酬,迎客之声不绝于耳。
&esp;&esp;日头升至正中,街面上忽然出现一辆规格极高的乌木马车。
&esp;&esp;一众内侍簇拥着马车缓缓行来,路人纷纷退至两侧躬身避让。
&esp;&esp;海公公上前一步,高声笑道:“恭喜方公子闲云楼开张大吉,陛下都记着呢,特赐厚礼前来道贺!”
&esp;&esp;话音落下,身后内侍依次上前,抬着几样重礼缓缓上前。
&esp;&esp;第一样,是一块御赐鎏金牌匾,笔力苍劲潇洒,乃是陛下亲笔御书。
&esp;&esp;第二样,是整坛的宫廷陈年佳酿,酒坛封着皇家御用泥印,千金难寻。
&esp;&esp;第三样……
&esp;&esp;周遭众人哗然,谁也想不到,一间新开的普通酒坊,竟能得陛下这般破格恩赏。
&esp;&esp;顾淮之望着那方御笔牌匾,心绪微动,陈栖更是瞪大了眼睛,心底的那桩误会愈发七上八下。
&esp;&esp;方知砚站在原地,望着那方鎏金御匾,又偏头与马车里掀开帘子的萧寰目光相撞。
&esp;&esp;男人目光沉沉,含着旁人看不懂的纵容与深意。
&esp;&esp;京城最近的风向变得有些诡异,皇亲贵胄世家大族里皆在议论一个共同的名字。
&esp;&esp;方知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