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莫名其妙被牵连,被押入大牢,再被流放。
&esp;&esp;“那一次被流放的人实在众多,路上遇上泥石流,队伍乱作一团,我趁机跑了。”
&esp;&esp;“后来我悄悄回到金陵,隔壁王婶告诉我,婉娘没有在流放人群中看到我,以为我死了,回了家。”
&esp;&esp;方知砚心里一阵古怪难言,实在是天意弄人啊。
&esp;&esp;当初金陵那件案子,是萧寰一手办的,他在其中配合萧寰演了几出戏,也算出力不小。
&esp;&esp;这到底是什么缘分,竟将顾淮之牵扯进去,这才有了后来方知薇回京的事儿。
&esp;&esp;“我又辗转回到京城,多方打听,才知方家被查封,一家子也生死不明,浑浑噩噩下到了云川,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esp;&esp;话说完了,顾淮之浑身脱力般靠在椅上,声音发颤:“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带着婉娘离开,至少……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esp;&esp;是为爱赴死,飞蛾扑火也要奋不顾身,还是天各一方,从此山河路远、彼此不复相见。
&esp;&esp;这两者,顾淮之直至今日,也没有一个答案。
&esp;&esp;但是,比起死,他更希望婉娘好好活着。
&esp;&esp;所以他才说后悔。
&esp;&esp;赠予
&esp;&esp;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切进来,落在方知砚脸上,暖洋洋的。
&esp;&esp;时隔几年,再说起这段跌宕往事,他心中已经没有太多酸涩,反倒释然许多。
&esp;&esp;“当初我会去京城,是因为我外祖母急需名医治病,所以后来入宫,说到底是我和方家的一笔交易。”
&esp;&esp;他和方正安签字画押,方正安信守承诺请了名医为外祖母续命一年。
&esp;&esp;只是后来事情发展脱离掌控,跌跌撞撞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esp;&esp;方知砚眸光轻轻晃动,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esp;&esp;说来说去,这件事里好像除了萧寰,并没有谁是格外无辜的,都有私心都有错。
&esp;&esp;但说到底,都是方正安他不顾女儿愿意,为了利益贪念,强行拆散有情人在先。
&esp;&esp;他看着顾淮之,在想要怎么告诉他方知薇在牢狱里。
&esp;&esp;但是又一想,这件事说到底该由萧寰决断,毕竟被戏弄的是他,自己不该插手太多。
&esp;&esp;思及此,他伸手拍拍顾淮之的肩膀:
&esp;&esp;“愧疚不愧疚的,都过去了,我们不如往前看,我还要感谢你救了我呢,这样一想是不是会释然一些?”
&esp;&esp;顾淮之感激他的宽慰,苦笑间想起另一件事:“你和陛下?”
&esp;&esp;他其实看得出来,但还是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esp;&esp;果然,方知砚背对着窗外阳光,笑的灿烂:“我们两情相悦,看不出来吗?”
&esp;&esp;他一直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少年气十足,永远跳脱活泼。
&esp;&esp;顾淮之终于有了一点笑意,真诚地祝福:
&esp;&esp;“愿你与陛下往后岁岁安稳,朝夕相守,情意绵长。”
&esp;&esp;方知砚却收起笑容,眉心一皱,疑惑:“你是不是要走啊?”
&esp;&esp;他总感觉顾淮之在跟自己告别。
&esp;&esp;一直以来,他身边亲近的人就很少,少到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esp;&esp;外祖母,萧寰,邱润之,兰若,顾淮之。
&esp;&esp;再算上认识不久却格外投缘的陈栖。
&esp;&esp;少一个都够他难受。
&esp;&esp;“待京城铺子稳定些,便交给你与陈栖,往后京城以外的生意,你若信得过我,都由我替你全权打理,也算是我赎过去的罪。”
&esp;&esp;方知砚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你赎罪,但还是需要你替我管账,先生,我信任你。”
&esp;&esp;顾淮之心下释然,颔首:“那便好。”
&esp;&esp;最终也没说要留下来,方知砚见他眼下青黑,劝道:“赶紧好好休息一番吧,你精神看着不太好,我先去绸缎铺看看。”
&esp;&esp;顾淮之点点头,送他下楼。
&esp;&esp;二人一前一后下楼,到门口时,方知砚还是忍不住回头,留下一句:
&esp;&esp;“淮之,还请不要沉浸在绝望里,或许会有明月重现的那一天,你不妨再等一等。”
&esp;&esp;这句话不是他说的,是萧叙念到一句经文时,他问是什么意思,萧叙翻译的。
&esp;&esp;离开闲云楼,方知砚还是不免心中感慨,事情以这样一个充满戏剧性的结局收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