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到江南时赶上雨季,一行人坐马车到了紫水镇。
&esp;&esp;紫水镇人口不多,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下着雨也不妨碍他们出来瞧热闹。
&esp;&esp;雨丝细细密密,沾湿整条青石板巷。
&esp;&esp;两旁皆是寻常百姓人家,没有富贵大院的朱门高墙,都是矮矮的白墙黛瓦,屋檐低矮古朴。
&esp;&esp;萧寰撑着伞,与方知砚踏入这方小小院落。
&esp;&esp;老旧木窗糊着窗纸,门口摆着陶缸,干净规整,不会叫人觉得破落,反而朴素又充满烟火气。
&esp;&esp;方知砚推开门,不大的堂屋一眼望到底,熟悉又陌生看得出来邱润之时常来收拾,很干净。
&esp;&esp;正屋摆着简单的桌椅,方知砚喊萧寰:“陛下先坐。”
&esp;&esp;颇有一点请朋友来自家做客的感觉,有点怕对方嫌弃这里简陋。
&esp;&esp;萧寰将伞放在屋子外,打量一圈屋内陈设,虽不精致,好在也样样都有。
&esp;&esp;这屋子给他一种亲切感,或许是因为方知砚从小住到大的原因。
&esp;&esp;萧寰伸手替他拂去沾了一点雨水的衣衫:“不用收拾,你也坐下,喝口茶暖暖。”
&esp;&esp;李公公非常有眼力见,已经在屋外吩咐人收拾厨房煮茶。
&esp;&esp;这边邱老伯穿着蓑衣挑着担子回家时,意外见巷子里有不少人。
&esp;&esp;他不由好奇:“下着雨呢,都看啥呢?”
&esp;&esp;那婶子回头指指方知砚的家:“林老太太家不知来了什么人,哎呦,阵仗大的嘞,你瞧那门口,站了好些人呐。”
&esp;&esp;邱老伯跟着望过去,稍一思索就知道是谁了,脚步匆匆往家里赶。
&esp;&esp;进屋就喊:“润之啊,方……”
&esp;&esp;话没说完,瞧见自家堂屋门开着,里头大喇喇坐着两个青壮年男子,正在喝茶吃瓜果。
&esp;&esp;见了他,也不起身,只随意打招呼:“大伯回来了。”
&esp;&esp;这两人是他弟弟的儿子。
&esp;&esp;从外面归来后,他们父子俩攒了些钱,日子好过一些了,修缮了房屋。
&esp;&esp;弟弟一家没少找上门来借钱,邱家父子素来老实,一次两次不好开口拒绝。
&esp;&esp;次数多了,实在没有办法借,这两侄子经常上门来蹭吃蹭喝,还义正言辞说是见他们父子二人太劳累,想来搭把手。
&esp;&esp;事实上什么忙也不帮。
&esp;&esp;这次从京城回来到现在,这两人隔三差五就上门。
&esp;&esp;邱老伯爱面子,不愿意和他们吵红了脸叫外人看笑话,只能盼着自己面色冷一些,好让他们自己走。
&esp;&esp;他摘下斗笠蓑衣,进屋看着桌上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果碟、喝剩的半盏茶,眉头拧了拧,心里犯愁:
&esp;&esp;“石头,阿木,今日我这里晚间有客人,你们不如就先回去吧。”
&esp;&esp;邱润之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面色淡淡,还以为他爹单纯赶客,跟着附和:“是啊,你们先回去吧。”
&esp;&esp;石头两兄弟对视一眼,明显不信:“那正好,你们要做晚饭吧,我们二人帮着搭把手。”
&esp;&esp;阿木环视一圈屋子,在紫水镇算的上很好了,至少比他家强十倍:
&esp;&esp;“是啊大伯,您看您都累一天了,我们给您帮帮忙。”
&esp;&esp;他目露贪婪,心里的小九九一茬又一茬:“是什么客人呐,是那几个和你做生意的员外吗?”
&esp;&esp;如果是的话,那就更不能走了,他们要是有机会认识,岂不是也能沾光。
&esp;&esp;邱老伯脸色沉了又沉,还是强压着火气:“贵客身份尊贵,不便见外人,你们别在这里胡闹了,赶紧回去!”
&esp;&esp;见他这次真动气了,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这才笑呵呵起身。
&esp;&esp;“那就不打扰了,还说要帮你们一二呢,那我们先回去了。”
&esp;&esp;打秋风这么久,还未见邱大伯这么生气呢,还是不要得罪彻底,不然他真豁了出去,丢了一张老脸也要将他们赶出去。
&esp;&esp;以后岂不是白白少了这蹭吃蹭喝的机会。
&esp;&esp;眼见着二人大摇大摆出了院子,邱润之冷着脸将桌子收拾干净,直接将茶杯都给丢了。
&esp;&esp;“爹,我们还是去换一个地方做生意吧,他们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esp;&esp;邱老伯却一改方才的怒意,喜上眉梢:“阿砚回来啦,就在隔壁院子呢。”
&esp;&esp;邱润之站起身:“当真?”
&esp;&esp;他出门拿了伞:“我去看看。”
&esp;&esp;邱老伯在身后喊:“叫他们来吃晚饭啊,我现在出去买些菜回来。”
&esp;&esp;邱润之撑着伞往方家小院去,也就几步路,半道还是叫人拦住了,他一看:“李婶子。”
&esp;&esp;李婶子一个劲抻着脖子往林家院子看:“是林老太太回来了吗?还是方知砚那小子回来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