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苓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
许苓去世的时候甚至只有二十岁,生理年龄成年了心理上仿佛刚刚长大。
他的生平被完全展现、摊开。
而他不确定观阅他的人生的人会给他什么样的反馈。
审视?不屑?怜悯?
许苓不知道。
坦白说,顾星熠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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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没法解决,除非顾星熠真的站到观众面前。这回焦虑的成了他本人。
他不太想因为自己的状态不好而影响电影。
傅呈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面对白墙发呆,问他:“到时间了,走吗?”
顾星熠回过神:“……嗯。”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在放彩蛋了,一旁的工作人员事业心也挺重的,有些紧张地迭声催促。
她一催,顾星熠那种心悸感就更重。
他下意识地咬了一下牙,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也就在这个时候,傅呈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他停下了脚步。
他对工作人员说:“等一下。”
顾星熠愣了一下,随即急了:“不用,我没事。”
傅呈没回答他,而是对身旁也愣了的工作人员道:“跟宣扬……跟杜威说一声,我们这有点事耽搁了,让他们先上场。他知道怎么做。”
工作人员也是个利索的,应声就去了。
顾星熠抿紧了唇,不情不愿地跟着傅呈进了里间。
他有点气闷,又不擅长发脾气。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自顾自坐在沙发上闷闷地面壁不说话。
讨厌自作主张的傅呈,也讨厌关键时候掉链子的自己。
耳边传来脚步声,是傅呈坐在了他的身边。
傅呈说:“不舒服吗。”
顾星熠说:“没有。”
傅呈停顿了两秒:“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欣赏许苓。”
顾星熠怔了怔。
随即他有些不确定地道:“你说你不喜欢他。”
这还是拍戏的时候说的。
傅呈说,许苓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顾星熠才是。
但傅呈道:“喜欢和欣赏不是一个概念。”
他顿了顿:“他身上的缺点很明显,优点也很明显。我欣赏他,是因为他有很多人没有的东西。”
他看着顾星熠沉静、专注,又有些紧张的眼睛。
他知道此时此刻看着他的,不仅有顾星熠,还有许苓。
傅呈缓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欣赏他敢于直面自己、从头再来的勇气。”
“这个世界上虚伪的人太多,他们给自己的堕落找借口,给自己的缺陷找理由,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傅呈道,“勇气是珍贵又稀少的东西,纯粹的灵魂更是。我的确不会喜欢许苓,但如果有机会,我会愿意和他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