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呈也确实没听进去。
当然,这句话并不准确。
他其实听进去了,又不敢按照解夕朝真正的意思去理解。就好像人在面对一份触手可及的宝藏的时候,总是会担心这是一场美好的幻梦。
结果就是解夕朝说的,“伤己又伤人”。
解夕朝用五个字概括了他所有行为的本质,饶是一向自傲如傅呈,也有片刻的沉默。
片刻后,他说:“是我的错。”
“我之前也一直在思考。”他慢慢地道,“结论是,在这段感情里,小熠才是更坚定的那个。反而是我一直在拖后腿。”
解夕朝颔首:“傅总能有这样的觉悟,小熠也不算看错人。”
不算看错人这句话就很微妙,透着一股“好吧算你掰回来”的勉强。
直至此时,傅呈才终于感受到了来自这位顶流因为护短而产生的、小小的怨气。
但相较于解夕朝的温和,他更愿意对方多刁难他几句。
但解夕朝并没有刁难他。
他给的理由是:“就像你说的,小熠是个很成熟独立的男孩子。他既然接受了你,我再来挑你的刺显得很不识趣。这毕竟是你们俩的事。”
当然,基本的还是要说的。
解夕朝清了清嗓子:“傅总,我先申明,如果你们两年前就在一起了,无论谈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干涉。”
他看着傅呈:“但现在不一样。”
傅呈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既然重新回到了小熠的身边,又是他的同行,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本来就是跟普通人有区别的。高敏感、细腻、执着,我相信他不会因为感情上的事就一蹶不振,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解夕朝还是选择把话说明白,“我有我的立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立场不客观、不公正,但我是小熠的半个监护人,我只接受这一个结果。那就是你只能听他的,他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就得奉陪,他哪天想分开了,你也得无条件同意。这一点,你敢向我保证吗?”
他一直都是笑着的,唯独说这一段的时候敛了笑意,露出了周身的锋锐。
谈不上咄咄逼人。解夕朝这样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到这四个字的地步。
但他表达的内容却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与此同时,他在审视。
他的眼神平静地落在傅呈身上,但凡对方有一点犹豫,都会被他立刻捕捉。
但是——
没有。
傅呈干脆利落地说:“我接受。”
解夕朝神情微顿。
傅呈看着他:“如果没有录音的话,可以现在打开录音,我再说一遍。我们也可以直接签订一份书面协议。”
解夕朝哑然。
片刻后,他意味深长地道:“傅总,人生是很长的。”
傅呈垂眸。
然后他道:“人生很长,但有意义的事情不多。”
“所以每一件值得珍视的事和人。”他这样说,“我都会竭尽全力抓住。”
他顿了顿:“对我来说,做出第二次选择也是很郑重的一件事。”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
几分钟后,解夕朝突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