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笙站在床边注视着孟寒舟,让这人总逞能,说了不去还非要去,这下好了,昏是昏过去了,也不用又咳又喘了,只能安安静静地躺着。
&esp;&esp;他听了呼吸又把了脉,还去把那锅害人的药给倒了,心想雨珠怎么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正想出去看看,就见小丫头垂头丧气,两手空空,红着眼睛回来了。
&esp;&esp;“怎么了?”林笙问,“药没有拿到?”
&esp;&esp;雨珠摇了摇头。
&esp;&esp;她回来的路上已经从其他下人们嘴里听说了前厅的事情,雨珠又震惊又不敢相信,现在瞧见林笙,泪珠子就吧嗒吧嗒地掉:“少夫人,管事的说侯爷也病了,这方子上有人参麝香,紧着侯爷那边用都还不够呢。还、还说前几天已经给了世子半个月的药,都没吃完怎么又来取,说什么也不肯给。又说您这方子不知道是打哪来的,他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这么贵的药给我们……”
&esp;&esp;“我求管事的支些钱,我们好自己去买,他说银两的事不归他管,归二夫人管。”
&esp;&esp;“我就,就又去求二夫人,结果那个孙嬷嬷说二夫人犯了头风,不见人,就把我打发了。可我分明、分明听见她在屋里与二少爷有说有笑的!”雨珠哭得稀里哗啦,又气又委屈,“呜少夫人……我、我什么也没有拿到……”
&esp;&esp;林笙皱眉。
&esp;&esp;方才曲成侯还中气十足,骂了这个骂那个,转眼间就病得要用人参的地步了,鬼才信。一群下人们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本事,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esp;&esp;“你们世子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私房钱?”林笙问雨珠。
&esp;&esp;雨珠含泪眨巴眨巴,显然这等事情,她一个小丫头如何知道。
&esp;&esp;但此时孟寒舟昏死过去了,一时半会的也问不出来。即便现在拿他屋里东西去变卖,照府上这群人的态度,只怕还会反咬他们一口,而且没有路子,外面有没有人敢收也不知道……什么都远不及现银重要。
&esp;&esp;如果继续给孟寒舟吃那些旧药,那赶明儿就真的可以给他送终了。
&esp;&esp;林笙转头回到屋内,站在房间里想了想,凭脑海里的记忆走到角落里,拿了个红木盒子出来,交到雨珠手上:“好了,你别哭。你先用这个到外头去买。”
&esp;&esp;雨珠呆呆地揉了揉眼睛,打开盒子一看,惊傻了:“少夫人,这么多钱是哪来的?”
&esp;&esp;“应该是我的‘嫁妆’。”林笙语气平淡。
&esp;&esp;侯府那所谓的私贴百二十抬红箱当嫁妆,不过是做面子给外人看的,哪可能真舍得给林笙。早被抬到了别处去。这盒子里是林家给的那部分,虽然小门小户给的不多,但侯府没资格指手画脚。
&esp;&esp;而且嫁妆不嫁妆的,林笙也不甚在意。就连这桩婚事,他都觉得跟个玩笑似的。
&esp;&esp;雨珠忙说:“这怎么行!”
&esp;&esp;“把脸擦干净,去吧。”林笙没与她争辩这种事情,只是递给她一块巾帕,嘱咐道,“别的都还好说,主药是救命用的,一定要买正宗地道的山参和林麝,别被人骗了。”
&esp;&esp;少夫人生得好看,声音清润,不疾不徐的,让人本能觉得从容沉稳。
&esp;&esp;现在世子吐血倒下了,病得不省人事,府上人还这般作践他们,眼前也只有少夫人可以依靠了。
&esp;&esp;雨珠一下子就定下心来,抹了把脸,仔细把盒子抱在怀里,赶紧飞奔着去外面药坊买药。
&esp;&esp;林笙回到屋内。
&esp;&esp;本来以为孟寒舟不过是故事里的一个“纸片人”,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死,等着他咽气之后自己潇洒离开。
&esp;&esp;但这还没有干涸的血迹、那掌心里唯余的温度,还有弱的好像随时都要消失的呼吸声,都无不提醒着他——孟寒舟并不只是书里一个名字,而是一个能触摸到的,能喘气、有悲欢的人。
&esp;&esp;林笙看着自己衣襟上的一抹红皱了皱眉。
&esp;&esp;他实在做不到真正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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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雨珠担心自己不识货,买到不好的药材,所以直奔去了京中最负盛名、童叟无欺的众生堂。
&esp;&esp;抱着药材回来的时候,因为太着急还被院子门口的石坎儿绊了一跤,她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药,原本以为要重重摔个跟头,结果才往前扑了一段,就被一双手给接住了。
&esp;&esp;她仰头一看,大松一口气:“少夫人!”
&esp;&esp;“小心点。”林笙已重新换了件衣服,一手把她扶起来,一手接过药包,见小丫头跑得满头是汗便说,“你去擦擦汗歇会吧,屋里桌上有温度正好的茶水。药我来煎。”
&esp;&esp;雨珠受-宠-若惊,她哪里配得上喝那么好的茶,后头随便捞一瓢冷水就行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