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笙听她这么说,也不由沉思起来。
&esp;&esp;正好他新制的一批药材好了,尤其是之前那些赤参,刚好该到县城里走一趟。
&esp;&esp;不过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等他收拾药材进城,魏璟就自己来了。他骑了匹小毛驴,出现在文花乡的村头,林笙从孙兰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四处朝人打听自己。
&esp;&esp;一回头,魏璟远远就瞧见了林笙,忙鞭策着小毛驴颠颠儿地跑了过来:“小先生!”
&esp;&esp;“魏掌柜。”林笙与他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esp;&esp;魏璟不多客套,一手牵着驴,一手从怀里掏出个册子来。林笙上次说过,如果他真心想学些什么,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来找自己,原以为,他是拿着医书来探讨的。
&esp;&esp;回到家,林笙擦了擦手接下册子,翻开一看……
&esp;&esp;“魏掌柜……”林笙哗啦啦地翻了几页,全是手写的字迹,并不是什么医书,他不确定地抬头看了魏璟一眼,“这整整一本子,不会都是你不懂的地方吧?”
&esp;&esp;魏璟满脸期待的笑容:“我怕我记不住这么多,专门拿纸写下来了。没想到越写越多,越写越多……”
&esp;&esp;林笙:“……”
&esp;&esp;你还挺自豪。
&esp;&esp;林笙捧着册子,看着上面的问题,他翻一页,就疑惑地抬头看看魏璟,又翻一页,再疑惑地抬头看看魏璟。然后默默地将册子阖上了,尽量平静地喝了一口水,问道:“你平日,都读了些什么医书?”
&esp;&esp;因为这些问题也太过于基础了,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医方典籍与自己世界里的不同?
&esp;&esp;魏璟回忆了一番,数道:“大约是《本经》、《汤液经》、《脉经》、《翼方》、《十四经拾遗》、《开宝本草》……”
&esp;&esp;林笙听他如报菜名一般,一口气数了足足好几分钟,没有一百种也有几十种,又多又杂,虽然有一小半没有听过,不过也不排除是书名与自己所知的不同,但足以说明他“博览群书”。
&esp;&esp;数完,魏璟歇了口气:“都背过。”
&esp;&esp;“咳咳……”林笙差点呛着,他放下水碗,谨慎的提出疑问,“背过?背过是指……”
&esp;&esp;魏璟道:“倒背如流。”
&esp;&esp;见林笙沉默了很久,不说话了,魏璟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忙小心翼翼地追问:“小先生,是我问的这些问题……不好吗?”
&esp;&esp;“倒也不是。”
&esp;&esp;这么多医书倒背如流,为什么连阴虚和阳虚的区别是什么都搞不清?这哪是好不好的问题,这是难以理喻。
&esp;&esp;魏璟这不是医书读的少,而是纯粹的没有在这一道上开窍,面对他这种问题,林笙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讲起。
&esp;&esp;林笙干笑了一下,“你的问题都比较,比较……”
&esp;&esp;他照顾到魏璟的自尊,斟酌了一下用词:“朴素。”
&esp;&esp;“嗤。”没见过魏璟,所以一直在内室暗中观察他们的孟寒舟,听到林笙这么说,忍不住笑出了声。魏璟吓了一跳,不知道背后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布帘将孟寒舟的身影隔开了。
&esp;&esp;孟寒舟最大的毛病,就是长了张得罪人的嘴:“他的意思是,你太笨了。”
&esp;&esp;魏璟:“?”
&esp;&esp;林笙回头瞪了孟寒舟一眼:“孟少爷,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今晚又该做按摩了。”
&esp;&esp;孟寒舟:“……”
&esp;&esp;立刻躺下装死。
&esp;&esp;林笙回过头来,问道:“那你平常,除了给人按方抓药,是怎么给人看病的?”
&esp;&esp;魏璟惭愧:“遇到风寒风热、跌打损伤,能看懂一些,就开开方子、卖卖金创药,别的……让他们去其他医馆。”
&esp;&esp;这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吗?
&esp;&esp;即便如此,看在魏璟来这一趟不容易,是真心来求教的,林笙不好打击他,还是挨个地与他讲解了一遍。等把这一册子全部讲完,林笙是口干舌燥、嗓子冒烟,而那边装死的孟寒舟,更是已经听昏睡过去了。
&esp;&esp;至于魏璟听懂了几分,林笙就不知道了。
&esp;&esp;不过看他的笔记,倒是写了满满几十页,为此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巴掌大能随身携带的笔墨盒。三寸长的小笔,在迷你砚台上润一润,就能书写,很是方便。
&esp;&esp;林笙看中了这套笔墨,想着以后也要置办一套,他喝了口水,看魏璟将小笔收回,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药材,忙说:“正好你来了,我炮制了一批药材,今天刚晒好,你看看能不能收?”
&esp;&esp;“是吗?”上次林笙带来的药草品质都不错,魏璟听他这回把药都炮制了,很感兴趣,便跟他到院中瞧了瞧,“都有些什么?”
&esp;&esp;林笙将木架上的笸箩挨个拿下来给他看:“菖蒲,杜仲……这几个是姜制。骨碎补和远志,是砂烫,远志我还做了蜜炙。还有。”林笙摘下一块微遮蔽风沙的布,“赤参。”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