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瑕听到前半夜都是林笙照顾的,心里旋即开心起来,他不想吵醒林笙睡觉,于是慢慢闭上了嘴。可是一想到林笙和面前这人成过亲,又越发难过,拿起手里的抹布贴在眼睛上吸水。
&esp;&esp;“你这么凶,就算成过亲又怎么样,肯定是你逼迫笙哥哥,他不会喜欢你的!”
&esp;&esp;孟寒舟被他无意间戳中痛点,眉心一竖,抬手就要打他,方瑕吓得立刻躲进了被子里。
&esp;&esp;要不是林笙要睡觉,孟寒舟才不会在这里照顾他!
&esp;&esp;今儿傍晚,孟寒舟照旧去书局还书,恰巧遇上了出来采买的魏璟。魏璟就顺嘴跟他提起了方小公子的病情,言语间颇为仰慕林笙胆大心细,医术高超,敢给病人开从没见过的猛药。
&esp;&esp;但孟寒舟只听到,林笙有可能今晚要留在周府。
&esp;&esp;他哪能容忍林笙与那个方瑕共宿一-夜,当即开拔去往周府。周府位于街景繁华的上岚县东北角,昨日坐着同心叫来的车马都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孟寒舟自己一个人,勉强在天都黑了,周家门房都要落锁时才赶到。
&esp;&esp;那时方瑕发着烧,小厮同心忙里忙外,床前只有林笙自己守着。
&esp;&esp;林笙惊讶他怎么会来:“本想着过会儿让周府的人跑个腿,告诉你一声……你怎么来的?”
&esp;&esp;孟寒舟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把轮椅都搓出火星子了。
&esp;&esp;他看了眼床上的病号,不满地问:“病这么重,非要守着吗?”
&esp;&esp;“嗯。也不是重。”林笙解释,“只是我的药方有副作用……你可以理解为以毒攻毒?其他人都不熟悉,万一夜里出了什么症状和意外,我能随时调整。”
&esp;&esp;说着话,同心就忙中出乱,不小心跌倒摔在院子里,在小花圃石栏上抢破了头,流了一脸血。林笙只好给他包扎了一下,让他去休息了,只留了两个人帮忙送送水。
&esp;&esp;方瑕夜里发烧,还说梦话胡话,林笙忙活了半宿,孟寒舟好几次看他撑着脑袋打盹打过去。
&esp;&esp;院子里都知道林笙是方瑕的座上宾,自然不敢怠慢,早就整理了旁边一间小暖阁。只是林笙怕下人们粗心大意,偷懒忽视了病人的症状,而耽误病情,一直不肯去歇。
&esp;&esp;孟寒舟虽然不情愿照顾方瑕,可更不情愿林笙为了方瑕熬夜。就提出自己来看着方瑕,一个时辰后,他再去叫林笙起来。
&esp;&esp;林笙想着一个时辰而已,不会影响孟寒舟的身体,这才同意去睡一会。
&esp;&esp;五更的时候,林笙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将亮未亮的天色,才发觉自己平静地睡了一-夜,孟寒舟竟然骗人,并没有中途把他叫醒。
&esp;&esp;他忙去了方瑕的房间,就看到方小少爷已经起了,正靠在软枕上喝粥,眼圈通红。
&esp;&esp;孟寒舟则坐在桌案旁边,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勾着腰上的香囊玩。
&esp;&esp;“孟寒舟,你去暖阁睡觉。睡醒了再找你算账。”
&esp;&esp;林笙过去瞧了一眼,见方瑕眼睛又肿了起来,反复核对了几遍自己的药方,纳闷道:“我药量下得没错啊,为什么眼睛肿得更厉害了?”
&esp;&esp;方瑕被气得在被子里哭了一夜,能不肿吗?
&esp;&esp;孟寒舟低声嘲笑了一下,转着轮椅往外面去,到了门口又回头说:“林笙,床褥里是不是很凉。”
&esp;&esp;林笙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月份了,热还来不及呢:“我才睡过,床上怎么会凉?你要是再转快点,热气都还没散!”
&esp;&esp;隔着珠帘,孟寒舟朝方瑕挑了下眉。
&esp;&esp;方瑕听到他俩如此熟稔,虽然端着粥,却好像端着醋,噎得一口都吃不下了。
&esp;&esp;孟寒舟嘚瑟地离开后,方瑕仍不死心,忍不住问:“笙哥哥,你真的和他成过亲?”
&esp;&esp;“……”林笙不知道他怎么问起这事,估计是昨夜这两人闲聊了什么,便随口答道,“算是吧。”
&esp;&esp;“你给他按摩,还给他做了药包?”
&esp;&esp;林笙也点头,按摩推拿是为了治病,驱蚊虫的药包不仅孟寒舟有,卢文卢钰两兄弟也有:“嗯。”
&esp;&esp;“那、那你现在真的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esp;&esp;林笙逐渐觉察到不对味了,这才意识到孟寒舟那厮肯定是跟方瑕说了什么鬼话。
&esp;&esp;但他越是不说话,方瑕越是看懂了,于是嘴角越撇越往下,最后微微一抽,泪珠子顺着眼角就砸进了碗里——原来他看上的心上人,早就与别人成亲了。
&esp;&esp;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esp;&esp;不过林笙也觉得,趁机借此摆脱方小公子的痴缠,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嘛。他叹口气,故作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等方小公子的病好了,还可以去追求别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