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行!”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小郎君心善,已经给咱们看了三天不要钱的了,这大热天的他不吃不喝坐到现在,咱也不能白白占人家便宜不是?郎君都说了明天还来,大家伙儿散了吧,明天再来看!”
&esp;&esp;一人呼,几人应。
&esp;&esp;渐渐的长龙终于松动,众人将话传到队尾,大家才就地解散。
&esp;&esp;长队散去后,林笙看向那领头的沙弥:“小师傅,都忘了问您,我借贵寺六疾馆这院子一用,可行?”
&esp;&esp;这地儿还算宽敞,而且该有的基础药具、小风炉这些也都有,还有个小屋子可以暂做休息观察室。
&esp;&esp;沙弥忙点头应下,六疾馆说到底本就是朝廷的,只是朝廷不管、官府不问,他们寺庙才接过来。若是有正经大夫愿意接手,寺里还求不得呢!
&esp;&esp;“当行当行!此事小僧回去就禀报师父和住持一声,便将钥匙给您送来。”
&esp;&esp;终于从六疾馆里出来,孟寒舟才忍不住道:“十个铜板,是不是太少了?”
&esp;&esp;依他这两天观察,林笙是不管轻的重的、男的女的,都一视同仁,一坐就是一整天,屁股连个窝都不挪,饭都是随便扒拉两口。
&esp;&esp;别说是林笙自己,孟寒舟这种在旁边插科打诨,帮帮下手的,一天下来都觉得累得慌。
&esp;&esp;大梁医与道不分家,丹道盛,医道自然也盛,凡常大夫出诊,都要动辄几两银。
&esp;&esp;“你也瞧见了,他们哪里还有钱。”林笙无奈,“就当做善举吧,我也只给他们开方子,并不提供药材,只是费些精力罢了。”
&esp;&esp;正好,魏璟成天地想跟着林笙,他倒是记挂着去哪里找些普通简单的病例给魏璟练手,这不是现成的实习机会送上门来。
&esp;&esp;林笙坐得浑身僵硬,才一活动肩膀,孟寒舟就自觉接过他的小挎包,背在了身上。
&esp;&esp;那小包是用青灰色旧布改的,方方正正、鼓鼓囊囊,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被孟寒舟生生背出一股小学生放学的味道来。
&esp;&esp;林笙觉得有几分好笑,不禁多看了两眼。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从巷子里出来,才一转身,就被一个不长眼的横冲直撞地扑了上来。两人撞了个满怀,林笙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屁股蹲。
&esp;&esp;孟寒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将他往旁边拽了一下,才堪堪稳住。
&esp;&esp;“你走路怎么不看路……秋良?”林笙定睛一看,这满头大汗,脸色惊恐,跑得慌不择路的竟然是秋良小哥。
&esp;&esp;孟寒舟也有些惊讶,秋良这时候应该在南城卖酒才对,这几天那酒卖的不错,虽是便宜清淡酒水,但聚沙成塔,秋良卖得也很奋力,每天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吆喝游走,直买到天黑一滴不剩了,才美滋滋回家数钱。
&esp;&esp;“秋良。”林笙见他扛着扁担跑得满脸通红,汗流浃背,脚上的鞋还跑丢了一只,忙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esp;&esp;看这样子,不会是从南城活活跑到这里来的吧?
&esp;&esp;还挑着扁担,这体力也太好了点。
&esp;&esp;秋良一见是他俩,似见了大救星,忙躲了过来:“林郎君、孟郎君,救我!”
&esp;&esp;林笙还没出口问究竟怎么回事,随后街巷人群当中就跑出几个黑影,几人气喘吁吁,叉着腰东张西望了一番,扭头看见了藏在墙角的秋良,便猛地推开几个挡道的路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姓秋的!真他妈能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往哪里跑!”
&esp;&esp;几个人面相凶恶,手拿短棍,像是打手。
&esp;&esp;“你欠了他们的钱?”孟寒舟问。
&esp;&esp;“我不知道啊!”秋良也苦得满脸褶子,“我今儿就照常挑着酒水去南城卖,卖完以后才到了一个茶棚附近,想喝口茶歇歇脚就回家,他们就突然冲了出来,喊着说我欠了他们钱。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哪敢停下来问,还不撒腿先跑?”
&esp;&esp;秋良早先吃过山帮的苦,见这些人拿着棍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不跑难道还等着先挨一顿打!
&esp;&esp;说话间那几个打手混混就到了面前,那棍棒拍着手心,啐了口唾沫,上下打量了一顿林笙二人:“你们谁啊,和这姓秋的什么关系?”
&esp;&esp;林笙道:“你们又是何人,既然说他欠了钱,拿出字据好生要债就是了,缘何上来就喊打喊杀。”
&esp;&esp;“要字据,好啊!”那领头的打手嘴角上横着一道疤,吊儿郎当的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丢给林笙,“自己好好看看!他们秋家,可是欠了我们两万八千两!白纸黑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