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狗也能分辨林笙是给它治伤,分外老实。
&esp;&esp;四周散落的包袱里除了几身华贵衣物,还有几张银票,林笙把东西捡起来收好:“这狗被调-教过,肯定是有主的,只是不知主人去了哪里,竟叫它独自跑了出来。”
&esp;&esp;其主人肯定是相当阔绰,极其喜爱这大狗,不然一般人也不会想到给狗穿衣服。
&esp;&esp;他说完,扭头看了看站在八丈开外的孟寒舟和秋良,纳闷道:“你们离那么远干什么?它很乖的。”
&esp;&esp;乖?
&esp;&esp;孟寒舟面色阴沉。
&esp;&esp;他倒是想靠近,可那畜生只亲近林笙一人,旁人一靠近,它就凶神恶煞地乱叫。
&esp;&esp;也就林笙觉得它“乖”。
&esp;&esp;大黑狗吃完投喂来的几块肉,似乎对他口中的“主人”二字有所反应,它呜呜低唤了几声,垂头叼住林笙的衣角,把他往树林深处拽。
&esp;&esp;这狗使起劲来,比人力气都大,林笙身形单薄,很快就被它拽的站也站不稳。
&esp;&esp;“畜生。”先时看林笙喜爱这狗,才没动什么心思,这会儿孟寒舟以为这狗要伤害林笙,当即抽了割肉的匕首,一手握着林笙的腰稳住身形,一手将锋锐指向那狗。
&esp;&esp;黑狗自然也不示弱,压低了脊背朝孟寒舟低吼着。
&esp;&esp;林笙忙按住孟寒舟的手:“别,别伤害它。”
&esp;&esp;黑狗变得焦躁起来,但又害怕孟寒舟手里的尖刃,只能原地转了几圈,一会儿看看林笙,一会儿朝树林深处叫唤。
&esp;&esp;“它好像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esp;&esp;林笙犹豫了一下,决定进到林子里面去看看情况,他拍拍黑狗的脑袋,“带我们去吧。”
&esp;&esp;黑狗通人性一般,吐了吐舌头,吧嗒吧嗒地就往林子里窜。
&esp;&esp;见林笙去了,孟寒舟只能追上。
&esp;&esp;秋良仍觉得那狗精明得不像寻常畜生,不敢独自留下,赶紧将马车栓好,捡了两根木棍防身,远远地跟上两人——此处是官道,尽头只通往牢山营,所以平日罕有人至,倒也不怕丢了什么。
&esp;&esp;三人跟着黑狗走走停停,一直到密林深处。秋良仰头见这深山老林的,脑子里不断闪过一些古树昏鸦精怪吃人的传说,越走后背越凉。
&esp;&esp;孟寒舟亦紧绷着眉头,边走边在手边树干上刻几号,以防迷路。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黑狗才停了下来,四处嗅了嗅后,欢急地奔向了一片小土坡。
&esp;&esp;几人随即跟了上去,绕过一棵井口粗的大树后,见那黑狗正拱着地上什么东西,哀怜地呜咽叫着。
&esp;&esp;林笙近前一看,赶紧道:“来帮忙,是个人!”
&esp;&esp;秋良站在坡上半信半疑地探头,见真是个人趴在地上,他跳下小坡把人扶起来,仔细看了看,也奇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少爷。”
&esp;&esp;穿着与黑狗身上如出一辙的金线绸衫,腰上挂着玉佩,脖子上戴着金饰,瞧着非富即贵。
&esp;&esp;人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这林子实在是太深了,要不是孟郎君一路做记号,怕是连他们几个都会走丢。
&esp;&esp;林笙道:“先别管了,带出去再说吧。”
&esp;&esp;秋良把他背上,沿着来时的记号回到马车旁。这人脉象细弱,脸色苍白,但身上并未见到什么严重的外伤,胸口腹部也没有明显的病态,一时难以辨别他究竟为何昏倒。
&esp;&esp;此时林笙的药箱基本上已经空得差不多了,找不出什么适合他的药。
&esp;&esp;“前头有个小村子,也许会有药卖。”秋良把人背进车中,累得擦了擦汗。
&esp;&esp;林笙点头:“只能这样了。”
&esp;&esp;秋良说的小村子,当真是小,不过十来户人家,平日里靠种种地、打打猎自给自足。马车驶进村庄的时候,刚过了饭点儿,村里家家户户烧的炊烟还没有熄。
&esp;&esp;几人刚在村头找了一户人家落脚,正打听村上有没有药材能买,突然一只手拽住了秋良的衣角,一道声音幽魂似的飘了起来:“饿……给我吃的……”
&esp;&esp;此时秋良刚用湿帕子给他擦过脸,正端着水盆出去,闻声差点惊叫出来,下意识要把盆甩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是那昏迷的小少爷醒了。
&esp;&esp;他忙出去唤林笙:“林医郎!他醒了!”
&esp;&esp;一直蹲在旁边的黑狗见主人睁开了眼睛,兴奋地扑上去舔他的脸。
&esp;&esp;大狗突然跳上来的重量,差点又把刚苏醒的小主人的魂儿给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