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笙蹙眉:“净火?”
&esp;&esp;金泉点点头:“人有罪,才生病。请了赤灵娘娘的净火来,就可以治好了。这个,火缎子,”他摸了摸肩头披着的红绸布,“天师开过光,是镇邪祟的。”
&esp;&esp;“也、也可以请符水,但我年纪小,要十七岁之后才能请符水,不然赤灵娘娘要动怒。”
&esp;&esp;林笙:“这些都是那个玉枢天师说的?”
&esp;&esp;金泉又点点头:“是《净火经》,天师让我们每个人都要背的。”
&esp;&esp;“那你这脸上的疤痕,难道就是用净火烧的?”
&esp;&esp;金泉似乎回想起十分痛苦的事,抱着脸龟缩起来。
&esp;&esp;林笙简直难以置信。
&esp;&esp;他正要起身,金泉轻轻拽住他的衣角,颤抖着劝他:“这里的人不会买你们的东西,也不会让你看病、吃你的药……”
&esp;&esp;突然外边一声怒吼:“小兔崽子!死哪去了——敢躲起来偷懒!”
&esp;&esp;金泉一个哆嗦,赶紧匆匆把饭全部扒进嘴里,囫囵咽下去:“你、你们快走吧!天师和神祝会念咒,你们待久了,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赴宴
&esp;&esp;金泉把碗还给林笙,动作间,宽大不合身的袖口滑到肘上,露出了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淤痕。这只有经常挨打才会留下,旧的未愈,又添新伤,所以层层叠叠好不完全。
&esp;&esp;“他们还打你?”
&esp;&esp;这才多大年纪,林笙看着就有些不忍心,做爹的有钱去请什么辟邪的红绸子和净火,却不给孩子换一件合身的衣服。
&esp;&esp;“给你的那瓶药,身上若还有其他瘀伤,也可以用。兑些温水调开,涂在身上晾干就行。”林笙道。
&esp;&esp;金泉把袖子都遮起来,垂着脸也不吱声,半晌才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esp;&esp;他正待走,从后腰掉下来一本小册子。
&esp;&esp;匆忙去捡时,册子已经被林笙率先拿在了手里。
&esp;&esp;林笙一看是《净火经》,便问金泉:“这便是你说的净火经?能否借给我看看?明日还你。”
&esp;&esp;金泉纠结了一会,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还是点点头。
&esp;&esp;没几句话的功夫,那凶巴巴的伙计就找了过来,金泉来不及多说,赶紧让他把经书收起来,话音才落,就被那伙计找到,揪着耳朵连踹带骂地拎走了。
&esp;&esp;客栈掌柜经过,望见金泉跌跌撞撞的背影,也跟着啐了一声:“小杂种,怎么又到前边来!吓着贵客们怎么办!要不是你爹求着我,我才不留你在这干活!呸,真晦气。”
&esp;&esp;“——唷,客官,您怎么在这儿?”掌柜一转头,瞧见林笙竟然在,忙朝他谄笑起来,“那小子没污了您衣裳吧?”
&esp;&esp;林笙眉头微紧,正想劝阻一二,此时孟寒舟下来找他,站在楼梯上往下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林笙,怎么了?”
&esp;&esp;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笙跟他回了房间,才有些忿忿地将金泉的事情讲给孟寒舟听。
&esp;&esp;“那送饭的话痨伙计也同我们讲了不少这里的事。”孟寒舟解了外衫,帮林笙也松了松衣带,继续说道,“是净火道。”
&esp;&esp;林笙一边听他说,一边随手翻开金泉那本《净火经》来看。
&esp;&esp;净火道在北丘传开已有五六年之久。
&esp;&esp;当时北丘闹旱,山田绝产,百姓饥荒以至于快要到易子而食。那玉枢天师等人便是这时候来的,还带来了很多粮食和牲畜,一边救济一边传道,不过短短几月,就在北丘站稳了脚跟。
&esp;&esp;净火道供奉所谓的“赤灵娘娘”,以玉枢天师为尊,但天师一般不会现身,普通信众根本无缘得见天师,而是由若干“神祝”负责在城中传道解经。
&esp;&esp;净火经中言——
&esp;&esp;人需少私寡欲、慈俭不争,守道诫,方可积善累德,抵达长生不死之界。
&esp;&esp;而钱乃极秽之物,是人心欲-望之化,最为不洁,所以要将污-秽之币投入火中净化,名为供奉净火、驱邪除祟,达到无所匿、无所私的境界。
&esp;&esp;所投之恶币,会化为福报积累在人身上,而且前人积福,后人受荫,即便投钱之人年事已高,来不及等到八十一年后随赤灵娘娘飞升,这福报也会累给子孙后代。
&esp;&esp;投的净火钱越多,在道中地位越高,甚至还有机会能亲去英华垌,听聆玉枢天师讲经、膜拜赤灵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