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篮子里都是她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都是些沉甸甸的舍不得花的铜板,她将篮子整个递给神祝。
&esp;&esp;玉枢天师阖起双目,口中念念有词,两名神祝亦随着发功跳起大神。恍尔两只铜瓯中的圣火又闪了一刹紫红色光芒,那玉枢睁开眼来,挥了下拂尘:“放心吧,方才我已神游千里,见到了你儿子。他在军中一切安好,上个月还因奋勇,已升了校尉,颇得军中将领赏识。”
&esp;&esp;老妪闻言,眼中不禁冒出泪花,感激涕零地磕了几个大头:“那就好那就好!”
&esp;&esp;这老妪颤颤巍巍地退下,又有个火急火燎的急性子,声高心切地压过其他信徒,凑上了前去,将一叠银条塞给神祝,急道:“天师!救救我儿吧!我儿前几日上街玩耍,忽的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都找不见,我们家可就这一个独苗……”
&esp;&esp;“休得喧哗无礼!”神祝呵斥他一声。
&esp;&esp;“哎,痛失爱子,心急如焚,乃人之常情。”玉枢天师慈和善言地说道,“你某要着急,待我与此处土地一叙,问上一问便知。”
&esp;&esp;说着,他盘膝而坐,周身又漫起白烟来,很快便遮得视线模糊。
&esp;&esp;十几个数的功夫,忽然,屏风后响起一道孩童哭声。待烟雾散去,众人抬起头定睛一看,大为震惊——只见神祝领着个男孩走出来,正是这人走丢的儿子!
&esp;&esp;孟寒舟看了会戏,这时才似看到有意思的,赞叹了一声:“嚯,大变活人!”
&esp;&esp;“……”林笙拽他衣角,“小点声。”
&esp;&esp;“小冬!我的儿!真是你!”那男子一把抱住了孩子,“天师法力无边!多谢天师!”
&esp;&esp;玉枢天师回魂来,呵呵笑了两声:“你儿子有慧根,被天乙星君看中,领去了星君的仙殿玩耍。我去寻他时,他正与那仙鹤戏耍,还不乐意回来呢。”
&esp;&esp;……
&esp;&esp;如此几番,每个人都满心欢喜,得偿所愿。百姓们越发尊敬天师,时不时就要高声呼喊一回“仙师慈悲”之类的话。
&esp;&esp;十次赐福,现下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esp;&esp;神祝唱道:“若无他事所求,今日便——”
&esp;&esp;“天师天师!”这时,从门外姗姗来迟一人,一边乞求天师留步,一边连打带骂地拽着个少年进来,“你个小兔崽子,还不去给天师磕头谢罪!”
&esp;&esp;神祝正要叱他迟到了不守规矩,要将他赶出去,玉枢天师又大度地挥了挥袖,允他二人进来。
&esp;&esp;那中年男人是干粗活的,有一把子力气,一下就将那瘦弱少年似鸡仔一般给拎到了前头来。
&esp;&esp;林笙定睛一看:“……金泉?”
&esp;&esp;金泉回头瞥见林笙了,却似不认识他般,收了视线被爹按着脑袋跪在地上。
&esp;&esp;玉枢天师慈眉善目道:“原是金家父子,此次又是何故?”
&esp;&esp;金老爹扑通一声跪下了,邦邦磕了好几个头。金泉见他太用力,脑门马上就磕的红肿起来,忙推了推他,唤了声“爹”。
&esp;&esp;“你别叫我爹!”金老爹咚的一声将他踹开,“老子辛辛苦苦挣钱求天师给你治病,你把天师的话当耳旁风,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esp;&esp;金泉捂着胸口,疼得咳嗽了好几声。
&esp;&esp;金老爹却又一把将他拎回来,摁在身侧,转头就谄媚地朝天师道:“天师,我家这小子……他自上次请了回净火之后,脸上好了不少啊!可他打小就笨,经书老背不好,这邪病去不干净。小民,小民这又攒了点钱,能不能再给他请一回净火?”
&esp;&esp;他说着往前跪了几步,捧出一个用碎布头缝成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钱。
&esp;&esp;金泉都不知道他哪里能挣到这些钱,可这些钱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给这个天师!他拽着老爹的衣裳:“爹,我这个疮不碍事,马上就能好了,不要请火了。”
&esp;&esp;“你懂个屁!”金老爹唾道,“几年了都没好,要不是天师的净火,你另半张脸都烂完了!你这老不好,年纪又快到了,将来怎么讨媳妇?”
&esp;&esp;金泉:“……”
&esp;&esp;“上前来。”玉枢天师道,“我再仔细看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