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魏璟心里明白,林笙这次若是真的将人治好了,那足以堪称是起死回生之术。只是这手缝肠,别说是外行人,就是魏璟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esp;&esp;一个不甚,林笙就有可能被人打成异端邪说。
&esp;&esp;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多少藏着点,未必是一件坏事。
&esp;&esp;门外徘徊的络腮胡几个,正愁得来回踱步,冷不丁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即扑了上去问:“怎么样?救活了吗?”
&esp;&esp;魏璟将情况跟他们讲明:“林郎中已经尽力了,余下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他将门口让开些许,“你们可以进去看,将他小心平移到床上去,但万不可以碰他的伤口。”
&esp;&esp;络腮胡连连点头,一个猛子冲了进去,看到平躺着尚在昏迷中的人,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有呼吸,也有心跳,身上的血被擦的干干净净,那肚子上流着肠子的血口也没了。
&esp;&esp;他语无伦次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围着伤号转着看了好几圈,一时激动得两眼泪花:“好,好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esp;&esp;林笙稍坐着歇了会,也与他讲了饮食修养要事:“之后两天他可能会有些发烧,是正常的,我也会来时时看着。切记,头七天只能吃流食细粥、小米汤、藕面粉之类的,不可多食,不可大补,不可妄动,不可努劲。”
&esp;&esp;络腮胡赶紧记下来。
&esp;&esp;待林笙交代完了要离开,他忽然拦住了去路,窸窸窣窣地在身上摸了遍,掏出一只陶哨,塞进林笙手里:“兄弟们之前对你们动手,对不住。这个救命之恩,我们兄弟实在难以报答,这个信物你拿着,以后要是见到同样有这个东西的人,无论你要求什么,他都会答应你。”
&esp;&esp;林笙看着手心里的东西,是一只小鸟形状的彩陶哨,瞧着有很多年头了,像是小孩玩的玩意儿,不少地方的陶纹已经开始脱落。
&esp;&esp;他还想问,络腮胡便有些欲言又止:“总之,你拿着就对了!就算用不上,也能当做个摆件,千万别嫌弃。”
&esp;&esp;林笙有些莫名其妙,但对方盛情难却,也只好收下:“好吧,谢谢。”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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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拿着那只鸟哨回到房间,孟寒舟跟着看了看,也没认出有什么特殊之处,只好暂且叫他收着。
&esp;&esp;林笙便将陶哨随手挂在了腰上。
&esp;&esp;萧瑟夜半,未栓紧的窗户被风微微撬动,发出窸窣的响动。孟寒舟被扰醒,便蹑手蹑脚下了床。
&esp;&esp;正要栓窗,蓦地不远处响起三声喜鹊叫声——那是与席驰约定的暗号。
&esp;&esp;孟寒舟一顿,回头看了眼睡熟的林笙,又为他肩膀上盖了一层薄毯,这才披上氅衣轻轻地带上门出去。
&esp;&esp;转过后院,就看到席驰一副毫不起眼的伙计打扮,正在黑漆漆的马厩中悄声喂马。
&esp;&esp;他走过去问:“是桑家有动静了?”
&esp;&esp;席驰将手里马草丢进槽中,点点头:“和桑家接头的人已经捉住了,没有惊动林县丞的人,现在被关在我们的地方,要不要现在去审?”
&esp;&esp;时间紧迫,孟寒舟竖了竖衣领:“去,省得夜长梦多。”
&esp;&esp;那匹白马闻到席驰陌生的味道,正要嘶鸣,孟寒舟伸手抚了抚它,嘘了一声:“乖,回来给你加个果子吃,不要叫,会吵醒他睡觉。”
&esp;&esp;孟寒舟骑过它,味道熟悉,白马嗤了个鼻音,甩甩尾巴。
&esp;&esp;下一刻,马厩前的人便悄声消失在夜色中。
&esp;&esp;不多时,两人便穿过数条街巷,钻进了一间空置宅邸的废旧地窖中。几个扮作乞丐的飞霜营人守在院内,见到他们来了,无声而麻利地打开厚重的地窖门,领他们下去。
&esp;&esp;绥县到处盘根错节,免不了会有其他人的眼线耳目。
&esp;&esp;这是席驰新找的一处藏身地,亦是一方用来关押审问人的好地方,地窖门一关,下面有什么动静火光,外面都听不见。
&esp;&esp;只是年久失修,有点漏水潮湿,孟寒舟踩着微生的青苔拾级而下。
&esp;&esp;“这人嘴硬得很,捉回来什么也不说。”那领路的人抱怨道,“这人脸上还有道疤,不过听口音,好像也是上岚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