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手上无兵能抵抗,思来想去,只能从三角军内部入手瓦解。
&esp;&esp;那日三角军入城,有几个带头在客栈挑衅闹事的,孟寒舟便看在眼里——胡大海虽有勇有义,但无将帅之才,军中若无军法严纪、令行禁止,下面必定会出问题。
&esp;&esp;就叫席驰在外接应,把闹事受罚的那几个人给放出去了。三角军尾大不掉,下面一定不少人早就对胡大海不服,只是没有契机发作出来。那几人心中怨恨,去了后方,果然因风吹火地煽起了内讧。
&esp;&esp;孟寒舟咕咕哝哝:“我不过推波助澜一番……”
&esp;&esp;林笙心想,果不其然是这小疯子的主意,但仍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让他继续速速交代其他。
&esp;&esp;孟寒舟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自觉往下招供:“我承认,确实还存了点私心……”
&esp;&esp;贺祎之前将飞霜营残部交给他,让他秘密训练。但真要是将来有一天到了要动兵的份上,光席驰那几个见不得光的残部够什么用?还是得想办法整出一支端得上台面,又能成体制的队伍来。
&esp;&esp;可现下各方兵马势力都已被瓜分干净,天子、皇子、各派系都虎视眈眈地护着自己手里那点东西,放眼天下,他又能上哪去挤出这么个队伍来呢?
&esp;&esp;巧了么,山北横空出世一个胡大海,更妙的是,三角军内部已经濒临分崩离析。
&esp;&esp;只要想办法将这支鱼龙混淆的杂牌军重新洗练一番,去粗取精,再找几个靠谱的人来带,几乎可以是“无中生有”地变出一支属于贺祎的势力。
&esp;&esp;更不说,“靠谱的人”甚至都不用远寻,就在此处当下——
&esp;&esp;一个卓有文采,因殿试上言语耿直而被踢出京城,大材小用屈居县丞的林纾;一个戎马西北、女扮男装自带欺君之罪还身陷杀人风波的白马营副将。
&esp;&esp;凝兵之师,统兵之帅,俱在眼前。
&esp;&esp;绥县简直是个风水宝地,没有比这更好的开篇了!
&esp;&esp;他一想到这,原本的“瓦解”之计幡然瞬变,直接准备“鸠占鹊巢”。
&esp;&esp;如今眼下,就只差孟寒舟自己的“强兵之器”。
&esp;&esp;就因着这一点“瞬息万变”的心思,本来在英华垌里闲悠悠锻造锅碗瓢盆度日的白铁匠,被孟寒舟这突如其来的臭点子,逼得头发都要掉光。
&esp;&esp;——他拿到石脂后第一炉打造的是林笙的一套医刀针具。多年生疏还能造出这好东西来,还没来得及得意,第二炉就被孟寒舟赶鸭子上架,一个大跨步,开始研究盔甲和武器。
&esp;&esp;白铁盔甲倒还好说,原本孟寒舟就是计划给飞霜营残部装备的,之前一直三三两两地锻着,已积累了一些,要的数量再多也不过考验个手上功夫。
&esp;&esp;那新鲜武器可就费了大劲儿了!
&esp;&esp;三角军后方其实早有哗变苗头,只是三角巾人军纪散漫,战线太长,消息阻塞不通,这才迟迟没有传到绥县前方。若是在消息传到前,他们还没有拿的出手的可以同胡大海交涉的筹码,那孟寒舟算盘里的那点小九九,就都是一纸空谈。
&esp;&esp;黄兰寨和英华垌两面开工,就为了孟寒舟一句话。
&esp;&esp;一伙人手里只有郝二郎那些天马行空编造出来的机括图纸,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连郝二郎自己都觉得孟寒舟疯了,才觉得这种玩意能造得出来。
&esp;&esp;更何况石脂虽好,但到底能怎么用,大家都还没吃透彻,只能一边搞一边研究。
&esp;&esp;不提当中不知炸了多少膛、白白毁了多少东西……
&esp;&esp;每次炸完膛,孟寒舟也不管郝二郎睡不睡、吃没吃,抓起来就叫他连夜改图纸。郝二郎是喜欢研究机括不错,可也没说会被逼着研究啊!他欲哭无泪,半夜被孟寒舟逼着画图,白日还装着没事人帮林笙干活,不可谓不命苦。
&esp;&esp;在这一顿七搞八搞中,黄兰寨油矿那边负责分炼石脂的,还意外发现了石脂能分成上脂和下脂。上脂色似金棕、轻盈如油,烧之猛烈;下脂焦墨浓黑,凝后硬实,防虫防水。
&esp;&esp;用上脂锻造的白铁,简直事半功倍。也是这流淌如金的上脂,让他们终于悟到了一点这地心精粹真正的妙用。
&esp;&esp;亏的是老天偏爱,有了上脂,最后竟真叫他们这伙人搞出来几架非同凡响的小床弩。
&esp;&esp;之后用浓黑下脂做的漆料一涂,不仅让机弩的坚固性和防水性都又上了一层,而且黑中泛金的颜色,让它显得愈发威武凛然。
&esp;&esp;二半夜,席驰迫不及待地带人拉去深山里一试——那好家伙,小半山的野兽被轰得满天飞,动静大得险些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