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莲奴朝自己肚子上比划了几下,忍不住抱怨起来:“之前肚子没这么大的人,会在这里住着,快要生了才会去那边。最近别管是你这样大的,还是这样大、那样大的,都会被带过去。你之前,也就小炷香的功夫,才来了一个阿姐呢,肚子也就你一半大,刚被带走……这样下去我都没个说话的人了……”
&esp;&esp;她说的应当是那个先孟寒舟一步进了山庄的妇人。
&esp;&esp;孟寒舟很想问问她是不是一直在这里,还知道什么,只是尚没有时间比划,灶房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莲奴害怕被责罚,旋即跳下窗逃走了。
&esp;&esp;几乎在小丫头身影消失在视野的同时,那“仙童”闪现似的出现在了背后,手里托着一碗冒白气的热面,嘴角焊着雷打不动的笑容,活像个端孟婆汤的鬼魅。
&esp;&esp;他看向窗柩,笑眼眯了眯:“孟娘子在与谁说话?”
&esp;&esp;孟寒舟只觉背后一阵阴风,摆出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迷茫,比划着指指窗户:风太大了,我关下窗户。
&esp;&esp;“娘子先吃饭暖暖身子吧。”仙童笑盈盈地抚上窗栓,“窗边风寒,小道来就行。”
&esp;&esp;孟寒舟被“请”坐在方桌旁,死死盯着脸前的面。
&esp;&esp;——这好生大方,竟然是一碗有青菜、有肉末、有荷包蛋的面!
&esp;&esp;外面多少城多少州在闹粮荒,百姓失田失粮活不下去,都到了只能起义造反的程度……这里竟然随随便便就能为一个借宿妇人端出菜肉蛋来!
&esp;&esp;见孟寒舟不动筷,小道以为他是怕花钱,还笑了笑安慰他道:“娘子莫担心,这里餐饭不要银钱。若是一碗不够吃,厨下还有。娘子不用拘谨,敞开了吃就是。”
&esp;&esp;孟寒舟心道,这更可疑了好吗!
&esp;&esp;只怕这里头下了药,一口咽下肚去,直接见了十殿阎王!
&esp;&esp;但孟寒舟无法不吃,不吃,就没机会去真正的宝婴堂了。只不过,听刚才那个莲奴丫头的意思,那宝婴堂是个有去无回之地,这要是一口下去,直接下了黄泉……
&esp;&esp;转念又想,若这仙童真是为了杀人害命,也不至于非要将人引来这么深的地方才动手,只怕是留着这些妇孺别有用处,不会立即将人毒死。
&esp;&esp;他犹豫再三,来都来了。
&esp;&esp;只能硬着头皮挑起几根菜叶来,连一小口汤汁送进嘴里。
&esp;&esp;才吃下小半碗,果不其然一股困意便涌上脑袋,眼皮也似灌了铅水,他手里还拿着筷子,指头就已不听使唤地攥不住了。没多会,头颅失重垂下,几欲倒在桌上时——
&esp;&esp;只听那笑脸仙童像是会口技一般,原本的一把憨态可掬的少年音色,突然就变得干瘪古怪起来,嘴里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一并带去后面。”
&esp;&esp;两个模糊黑影应声从门外涌入,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
&esp;&esp;当中一个色眯眯地问道:“带去后头……生了?这瞧着肚子,别不是揣了两个崽子?揣两个崽子的我还没见过,这生之前,能不能让我……”
&esp;&esp;小道士不耐烦地叱骂道:“色迷心窍的狗东西,脑子里还有别的事儿吗,这么丑的你也下得去嘴!收起你那贼心,还有几天才是押送赤骨的日子,先不能生。乌羽玉采割在即,这才是大事。这妇人丑陋壮实,像是能干活的,先叫她去干几天活再说。等过几天要生了,自然有你享受的!滚!”
&esp;&esp;两黑影没讨着现成的好处,讪讪应下了,就要把人拖走。结果半道儿一个不当心,就叫孟寒舟一侧拖在地上的脚趾撞在了桌腿上。
&esp;&esp;咚的一声。
&esp;&esp;孟寒舟:“……”
&esp;&esp;那仙童先他一步尖声叫道:“你小心着点!撞坏了她的肚子,我拿你婆娘顶上!”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小花,你不丑,那都是恶评
&esp;&esp;红毛夷
&esp;&esp;孟寒舟走后第四天,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连席弛也没有回来一趟。北边一直有一团黑云,乌鸦鸦地悬缀在丘陵的上空,被寒风吹散了又聚。
&esp;&esp;林笙最近几天总是走神,好几次切药都差点划了手指、煮药烧干了药锅,那片黑云远远地飘忽在天际,又像是重重地挂在他头上,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esp;&esp;只不过周遭并没有给他留太多放空的机会,一阵喧闹声就将他拽回了现实。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