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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第2页）

&esp;&esp;“读这么深？”贺祎吓一跳，一般这年纪的小孩都还在背“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呢，“你都看懂了？”

&esp;&esp;少年很是惭愧：“不是很懂，半知半解，因为还没读完……少爷家就出事了，先生也跑了。”

&esp;&esp;贺祎又从他看过的书里挑了几句问了问，他都对答如流；实在答不出的，贺祎稍一点拨，他就迅速能举一反三。这样聪明会学的孩子，若是生在世家大族，必是要被当做好苗子重点培养的。

&esp;&esp;可惜了，生在乡野。

&esp;&esp;“大蛋！谢大蛋！！”外面响起谢老爹怒喝的一嗓子，“这死孩子，让去问个菜，问哪去了？！”

&esp;&esp;少年被连叫几声“大蛋”，脸色嗵的就红了，恨不能把自己一股脑挖个坑埋了，这名字实在是有碍观瞻。他匆匆应了两声“这就来了”，就朝几人行个礼告辞。

&esp;&esp;“上船的时候你见过我身边的安瑾吧？”见少年点点头，贺祎道，“他读书是我教的，还算不错，教你应该绰绰有余了。你回头不忙时若是遇到他，可以让他教你。你身上藏的这几页，他也都会，让他默给你。就说是我说的，去吧。”

&esp;&esp;少年脸上先是一诧，旋尔就洋溢出大大的笑容来，连连鞠了三大躬给贺祎：“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esp;&esp;孟寒舟看他蹦蹦跳跳地出去了，喝着茶问贺祎：“一个乡野小儿想读书，你能把他推给安瑾糊弄。那要是一百个小儿，一百万个小儿都想读书呢？你能分出一百万个安瑾来么？”

&esp;&esp;“你当我听不出来，你这是在激我。”贺祎讪笑，“你不过是想问，这事谁该管，谁能管？”

&esp;&esp;贵族子弟十岁就已能通四书、作诗文，而寒门乡野别说浅近读物，连告示和契约都看不懂，更有甚者自己的姓名都不会写。

&esp;&esp;大梁上下割裂如此，以后朝上岂不是只剩下彼此蝇营狗苟的世家大族？

&esp;&esp;“何不办义学？”孟寒舟趁机提议道。

&esp;&esp;贺祎不解：“何为义学？”

&esp;&esp;孟寒舟比划：“以几十户到百户为一坊，每坊设一所义学塾，强制要求十五岁以下孩童，在农闲工闲时入学读书识字。办学的钱由朝廷出一部分，当地官府出一部分。把每年坊内孩童的识字率纳入官员考绩标准。读过义学后就各归营生，有天赋的官府再出资部分奖学金、助学金，继续送到县学、府学去读。”

&esp;&esp;官员为了自己的升迁，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去操办义学的事。衙门穷的，还有乡绅富户，凡是能为义学出资出力的，可减免一定赋税。要是坊里推举的义学书生出了两榜进士，则另行奖励。

&esp;&esp;如此一来，只要朝廷发个令大力推行此事，底下人自然会给办起来。

&esp;&esp;贺祎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我虽听明白了你的意思，可你说的这些词，太过蹊跷新鲜。”

&esp;&esp;孟寒舟调笑道：“蹊跷就对了，因为这压根不是我想的，是林笙之前说的，如今英华垌、黄兰寨的诸多作坊，都在这么做。我不过是结合你的处境再改良一下。”

&esp;&esp;林笙连连摆手：“也不是我想出的，是……”

&esp;&esp;他噎住了，总不能说是现代来的。

&esp;&esp;孟寒舟自然地接过话来，把后半句给盖过去了：“我们工坊里挣的钱，会扣留一部分作为识字金，定期请先生去教书识字。凡是工坊里的工人和子女，都可以去学。工坊的管事要对自己坊里工人的识字率负责。林笙说，这叫……义务教育。”

&esp;&esp;“他逼着我这么做的，花老钱了！”孟寒舟悄悄凑过来说道，“不过，也就一开始阵痛，后来大家识字率上来了，再给些什么配方啊图纸的，都马上就能上手，也不用再派人一遍一遍地解释，反而省了不少事。有聪明的，还能触类旁通。不然你以为，我那些石脂提炼、弩机研究、灯油改良，是只靠我或二郎就能成吗？那背后都是诸多工坊在出力。”

&esp;&esp;孟寒思忖道：“工坊尚是如此，想来一国也大差不差。林笙还说过，要多多消除文盲，读书更是要从娃娃抓起，因为少年弱则国衰，少年盲则国盲。”

&esp;&esp;他这一口一句“林笙说的”。

&esp;&esp;把林笙捧的无地自容，心说：你可快别吹了，我什么都没干过，我只是搬运工。

&esp;&esp;贺祎“腾”一下站了起来，吓了两人一跳，只见他围着茶几转了两圈，突然道：“说的太好了！我得把最后那两句话裱起来，挂头顶上！”

&esp;&esp;一国兴盛，系于百姓，而非天子一人。

&esp;&esp;那短短十二字，真是直接戳在贺祎心窝上了。

&esp;&esp;孟寒舟：“……”

&esp;&esp;“大惊小怪的，你把我们家林郎中的脸都吓白了。”孟寒舟胡诌完，意识到不对，又回头去观察林笙，紧张道，“林笙，你脸色怎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