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让你们办个事,你们到底哪件给我办好了?!”他厉声呵斥,眼底的不痛快俨然要溢出来了。
&esp;&esp;几人跪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他们深知这位三皇子的性子,喜怒无常。爽快时千金万两的赏赐也不带眨眼的,怒时直接挖人眼珠子也不在话下。
&esp;&esp;贺煊手肘撑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倾,厉声质问:“贺祎的马车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还能让他跑了?!”
&esp;&esp;这种勃然大怒的时候,谁敢出声触他眉头。
&esp;&esp;哎,还真有胆大如牛的:“不是跑了,是那辆马车里根本没人,我们被耍了……”
&esp;&esp;屋内一时静谧到极点,只剩下贺煊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一众压抑的呼吸声。众人心道:老天爷,他怎么敢的。
&esp;&esp;果不其然,“砰”的一声巨响,贺煊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兜头朝他掷去,径直砸在额角,顷刻一串殷红血珠混着茶水,就顺着他脸颊流了下来。
&esp;&esp;那人疼得浑身一震,却不敢抬手去擦,只能硬生生忍着,却也不敢吱声了。
&esp;&esp;贺煊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道:“他连发了七道奏报,把你们在山北干的好事全都捅出来了!若不是宫里有我安插的耳目,拼死把奏报拦下来,现在这会儿,我就和贺祎一样,成了被父皇软禁在府里的蠢货了!”
&esp;&esp;说到这里,他猛地踹了最近的人一脚:“万幸还没查到我头上,但这已经够麻烦了!”
&esp;&esp;“不是让你们把望舒山庄的痕迹做干净点了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怒至极,“贺祎怎么奏报里说他手里还有东西!到底是什么证据?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说清楚!”
&esp;&esp;他目光掠过地上众人,眼神淬了毒般,一个个扫过去,吓得那些人纷纷把头埋得更低。
&esp;&esp;一个黑衣人浑身一哆嗦,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知道啊殿下。那望舒山庄被二殿下的人翻了个底朝天。那个清玄没用,没能按计划放火烧了山庄,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他有没有私自留下什么文书,被二殿下拿到……”
&esp;&esp;“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贺煊大骂,他平息片刻,又问,“贺祎现在到底在哪?”
&esp;&esp;几人支支吾吾,王翰颤颤巍巍地开口,身上鞭伤淌的血快把衣摆濡湿了:“可能……还在绥县吧,听说他在山庄里也受了伤。也可能,是去了洢州,所以才用假马车来吸引我们视线。有探子报,有车从绥县出来往西去了,但过了个山口,就、就……就不见了。”
&esp;&esp;“不、见、了?”贺煊笑问,“王统领,我耳朵不好,你再说一次?”
&esp;&esp;王翰立马把额头重重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欲哭无泪道:“殿下,那绥县如今被义军围得像个铁桶,实在、实在是不好打探消息啊。要不,属下再派人去洢州……”
&esp;&esp;“那么大个活人你们找不到,我要你们何用?”贺煊手中马鞭狠狠抽在地面上,吓得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你们这群废物,左一个好像,右一个听说!”
&esp;&esp;贺煊猛地站起身,千金贵重的紫貂罩氅直接踩在脚下,他在堂内踱两步,眼神一冷:“你们这么会听说,怎么不干脆去宫里听说听说,父皇打算传位给谁?!”
&esp;&esp;众人忙不迭继续磕头:“属下万不敢,求殿下饶命!”
&esp;&esp;这边哐哐磕头之余,一道年轻身影袖手一旁,嗤笑一声。
&esp;&esp;“孟槐,你笑什么。”王翰恨毒道。
&esp;&esp;王翰统领本就不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世子,也不知道这年纪轻轻的到底哪里长处,竟然入得了殿下的眼。他这些年为贺煊鞍前马后,做尽了见不得光的事,如今却还得跪在这里说话。
&esp;&esp;这小子凭什么!
&esp;&esp;孟槐淡淡道:“我早就说过了,天意所示,二殿下并非死于匪军,你们不听,非要自作主张半路截杀。现在好了,不仅没能斩草除根,反而弄巧成拙留下了把柄。这又怪得了谁?”
&esp;&esp;“这里又有你说话的份了?”贺煊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孟槐,“你当初投诚于我,说的什么?你说你能未卜先知,能帮我扫清一切障碍,助我登上大位!”
&esp;&esp;“你如今先知了什么?是知道了贺祎会掺和进望舒山庄的事,捣毁药田!还是知道他能策反叛军,霸据山北,屯兵对垒,断我后路?!”他越说越气,马鞭啪的一下甩过去,“你倒是问问天意,贺祎现在到底在哪?算不出来,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esp;&esp;“……”孟槐闷哼出声,晃了两下仍站住,垂着视线。
&esp;&esp;所幸偏了几寸,只鞭尾撩过了孟槐颈侧,自耳缘往下颌划了一道血痕出来。
&esp;&esp;不知为何,他总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
&esp;&esp;贺煊十分厌恶他这幅装腔作势的模样。官儿不大,架子倒不小。
&esp;&esp;可孟槐此前确实通晓了一些“天意”,对自己有所助益……暂时还不能杀他,只能且忍下这口气。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