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往后几乎要出了殿去,才是挤挤挨挨闻讯而来的民众信士。他们衣着朴素,神情虔诚,想要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通神”的国师,聆听他讲经说法,祈求平安顺遂。
&esp;&esp;众人翘首以盼,忽的一道钟声响起,浑厚悠远,回荡在整个紫微宫的上空。
&esp;&esp;钟声落下,一抹雪色的身影缓缓踏入玉宸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sp;&esp;比起昨日发病时的倾倒颓唐,今日的长春子在他那件雪色道衣外又披了一层朱紫法袍,双眸间蒙了一条纱带,愈显清贵孤绝,如雪山玉仙,不可亵渎。
&esp;&esp;清砚站在林笙身边,目光紧紧盯着长春子,脸上满是敬仰与崇拜。他说,长春子国师双目通神,不可直视万物,故而白日需以纱覆眸。
&esp;&esp;林笙笑了,什么通神,不过是他白化病导致视力有所衰退,畏光罢了,果然神棍就是能吹。
&esp;&esp;这时,两旁的道众齐齐起身,对着长春子深深揖首:“国师慈悲。”
&esp;&esp;长春子步履轻缓,足不沾尘一般,雪发整齐地披在肩后,一步步踏上法座高台。落座时,广袖轻扫,视线隔着眼纱淡淡扫过殿下众人,无怒无喜,只冷冷开口。
&esp;&esp;“……世人多执空有,故迷障丛生。人欲求道,先求其心。心若清净,方能成仙得道。”
&esp;&esp;信士百姓皆屏息垂首,连呼吸都不敢出声,有首次瞻仰到国师仙颜的,直接看愣了眼。
&esp;&esp;林笙垂着眼,脚尖微微蜷起,身子有些发懒软,他假装凝神听经,实则心猿意马,脑海里想着孟寒舟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属猴子的,来去无踪?走之前不知道道个别吗?
&esp;&esp;下次,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esp;&esp;清砚跟小佛像似的,稳稳地端着一盘清茶,见他神色有些恍惚,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小丹师,你仔细些,别走神。一会国师需要时,小丹师及时献上丹药即可。”
&esp;&esp;“哦。”林笙随口应了一声。
&esp;&esp;所有人都沉浸在长春子的讲经声中。
&esp;&esp;人群深处,一道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空气,殿内一片清净无为,唯有那道目光滚烫、隐秘,一寸寸描摹着林笙的肩线、后颈、垂落的碎发。
&esp;&esp;讲经声清冷而悠远:“观空亦空,空无所空……”
&esp;&esp;正说着,前方长春子微微一停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头风隐隐又要有发作的迹象。登时视线便向林笙瞥来。
&esp;&esp;林笙忙回过神,从玉瓶中倒出一颗止痛药来,躬下腰身,双手捧着献上去。
&esp;&esp;在他湿冷的手又一次扫过掌心时,忽的殿外松风微起,檐铃乍动。
&esp;&esp;林笙意有所感,下意识地朝殿门外望去,一愣,竟在密密信众之中,看到混迹其中的孟寒舟。
&esp;&esp;见林笙也望了过来,他咧齿而笑,舔了舔嘴唇,稍稍侧开半步,露出腰间不知道打哪弄来的双鱼佩,指尖勾起,长长地、暧昧地撩过流苏,如燎过他的脊背。
&esp;&esp;林笙余光瞥过,耳颊一下就红了。
&esp;&esp;起身动作间,那枚象征着清净守戒的白玉腰绦,打在腿上,提醒着他,仿若昨夜一般。
&esp;&esp;……这个小混账。
&esp;&esp;虽说早上不告而别实在过分,可他又是怎么敢在大庭广众里就这么张狂的。
&esp;&esp;林笙垂下视线,不敢再去看他了,生怕彼此的异状被长春子发现。
&esp;&esp;虽然林笙也并未发现,在他偷看孟寒舟的时候,人群中还有其他的人在偷看他,之后震惊万状地匆匆离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三少爷
&esp;&esp;春杏几乎是魂飞魄散地挤出了人群,脚下踉跄,险些撞翻路边的香炉。
&esp;&esp;林府门房老张头正倚在门柱上打盹,见她裙摆沾土地一路冲过来,连忙起身招呼:“春杏姑娘,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esp;&esp;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去,连门房的招呼都没听见,径直冲进了林娴的绣楼。
&esp;&esp;“小姐!小姐!出大事了!”春桃喘着粗气,被门槛跌得一头扑到林娴面前,脸白如纸。
&esp;&esp;此时的林娴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菱花铜镜百无聊赖地描眉。被她吓得她手一抖,螺子黛瞬间偏离了方向,在白皙的脸颊上画了一道漆黑的墨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