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祎:“哦?谁啊,谁能哄得好我们脾气刁钻的孟舍人?”
&esp;&esp;安瑾小声说:“唔,是……”
&esp;&esp;“闭嘴!”孟寒舟猛地回头,瞪着他俩一唱一和双簧似的,“谁要你们哄了?”
&esp;&esp;“他不要哄,那不哄他了。”贺祎抬着受伤的胳膊,“还是哄哄殿下我吧……这伤火辣辣地疼啊,安瑾。”
&esp;&esp;安瑾两手做扇子状,朝贺祎划伤的胳膊上扇扇风:“那殿下,奴去给殿下煮点荷叶粥喝吧。去岁夏天晒好的荷叶,一直存着,很香呢,还去火。”
&esp;&esp;孟寒舟看他俩这样,气的跟上了弦似的,崩一声弹出了房门,去自己那间屋里摸黑兜头躺下,灯也没点。
&esp;&esp;他盯着床头上的雕花,瞪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眼睛都酸了,贺祎端着碗刚煮好的荷叶粥进来了。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好手扯来凳子到床前,端着碗问:“起来喝点?唉,又生什么闷气呢?我先前就说不让你去,你非要去,去了又不高兴。”
&esp;&esp;“我没有。”孟寒舟道。
&esp;&esp;贺祎也摸黑晃动着粥碗,阵阵荷叶清香飘出来:“那你现在是何苦?”
&esp;&esp;孟寒舟把手臂横在眼睛上,沉默了一会,说:“我想林笙了。”
&esp;&esp;贺祎借着月色,寻到他眼睛的位置看了会,问道:“如果今天是林笙和你一起去的呢?你会好些吗。”
&esp;&esp;“他去干什么。”孟寒舟不舍得林笙再去那种地方,被人凝视端详,但又忍不住顺着贺祎的话畅想,如果林笙也在场的话,“估计会打周氏一巴掌吧。我感觉他一年前就想打了,只是没机会……你不知道,他巴掌还真挺疼的。”
&esp;&esp;贺祎笑了一声。
&esp;&esp;孟寒舟不知怎么,想着想着,也笑了一声。
&esp;&esp;莫名其妙的,就被一个并不存在的为他而扇的巴掌哄好了。
&esp;&esp;腊祭
&esp;&esp;转眼就是腊祭。
&esp;&esp;空气中寒意凛冽,整座皇宫裹上了一层薄霜。朱红宫墙巍峨矗立,薄薄的凝霜衬得殿宇间悬挂的宫灯愈发红艳。
&esp;&esp;腊祭这日举办宫宴,宴请宗室亲贵与朝中重臣,原本是祭祀五谷,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祚绵长。今帝登基后,格外信道,这才加了祭神仪典,由国师亲自主持。
&esp;&esp;长春子一袭玄紫道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玄纹,行走间衣袂轻扬,依旧是那股清冷淡漠的仙气。后面跟着两列小道,各捧着经书、烛台、法器等。
&esp;&esp;众臣入座,正交头接耳,远远地望见他来,立刻屏息肃穆起来。
&esp;&esp;只不过,今日,长春子身边还多了个年轻道人,身形清瘦,垂着眼手捧拂尘,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esp;&esp;入了殿,小道们井然有序地分列到四周,林笙则紧随国师身后,略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跟着到了殿内左下首的位置,默默地站着。
&esp;&esp;祭宴设在景安殿,上设一张雕龙大椅,旁设一张缠枝游凤的软垫椅。因需要观礼祭神,所以殿内开着几面窗,好在脚下烧着火龙,能抵消些寒意。乐人们跪坐在大殿两侧,低声奏唱着。
&esp;&esp;只不过今日之宴,多少有几分肃杀。盖因几日前,巡防营追捕刺客时,竟无意搜查到了曲成侯府卖国的证据,此案牵扯众多,尚且未了,阖殿官员都有些战战兢兢。
&esp;&esp;此时,殿门处传来一阵骚动,贺祎缓缓走了进来。
&esp;&esp;令人惊讶的是,贺祎身边还带了一个温婉贤淑貌的女子。很快有人认出,那是徐公家的孙女,徐瑷。
&esp;&esp;贺祎竟带着徐公孙女赴宴,这是个什么意思?!
&esp;&esp;徐瑷站在这里,比起是贺祎身边的陪宴女眷,她更像是一个征兆,一个向群臣昭示的布告。她的出现,无声地意味着,那个背后是半山清流世家的天子师徐稀元,已经站到了贺祎那边。
&esp;&esp;这场太子之争还怎么玩?
&esp;&esp;还没从徐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贺祎身后跟着数名近从中,众臣又瞧见了一个今日风头无两的人,忍不住更是一阵嘀咕唏嘘。
&esp;&esp;——孟寒舟,曲成侯府错养的那个孩子,当日也是他带兵围了侯府。
&esp;&esp;如今侯府世子在逃下落不明,曲成侯倒卖赈灾粮给北蛮人,随时都要掉脑袋,阖府哭天抢地……他倒是攀上了贺祎高枝儿,登堂入室了。
&esp;&esp;孟寒舟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如何,他的目光几乎是在踏入殿门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长春子身侧的林笙身上。直到紧随着在贺祎身后入座,视线仍如烧灼般烙着林笙。
&esp;&esp;他很焦躁,焦躁得现在就想走到林笙身边去。
&esp;&esp;林笙也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也紧绷几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