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晏心中腹诽一句堂堂仙道第一人,居然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一边想着等他日他问鼎魔尊位,要是想去取穆无尘性命,就乔装做兔子睡在他身边,等穆无尘完全入睡,便骤然暴起,取他性命,一边骂骂咧咧的站起身,越过穆无尘,轻盈的落了地。
&esp;&esp;房门没关。
&esp;&esp;陆晏回头看了眼安然沉睡的穆无尘,悄无声息的越过了房梁。
&esp;&esp;后腿的伤在灵草的滋养下已经好了大半,兔子绕着花草转了一圈,遗憾的看了眼郁郁葱葱的药铺。
&esp;&esp;要不是白天吃的太多,再吃消化不了,他多少要再啃两口穆无尘的草药泄愤。
&esp;&esp;兔子沿着白天探查的记忆,很快寻到了下山的路。
&esp;&esp;玉兰峰很舒服,但他必须要回清平峰。
&esp;&esp;妖丹是徐有德重要的药引,无缘无故失踪,徐有德肯定会大肆寻找,内门的每个弟子都是登记在册的,离开没离开宗门一目了然,到时候漫山遍野的寻人,迟早寻到这里。
&esp;&esp;届时,穆无尘就会知道,他捡回来的兔子,是一只半妖,而身份暴露之后的种种可能,陆晏不愿细想。
&esp;&esp;他趁着夜色离开。
&esp;&esp;这身体是个虚弱的练气,也还不会御剑一类的术法,最后还是趁了一位师兄的药篓,才赶在天亮之前,回到了清平峰。
&esp;&esp;陆晏换上粗布衣服,急匆匆背上水壶,赶往山顶寒泉。
&esp;&esp;——昨日走得突然,药圃没有浇完。
&esp;&esp;徐有德的药圃中种了不少灵草,有些娇贵的很,稍有不慎就死给你看,要是被徐有德发现是他浇水浇晚了的原因,陆晏怕是要脱一层皮。
&esp;&esp;从温暖如春的玉兰峰骤然来到苦寒的清平峰,顶着凛冽的罡风爬到山顶,手上养了两日的冻疮又开始疼痒,陆晏不以为意,只是提上水,前往药圃。
&esp;&esp;刚到药圃,他便暗自叫了声不好。
&esp;&esp;果然有两株花草没有得到定时浇灌,已经半蔫了,陆晏用手指捻了下叶子,叶子脆如粉末,稍稍一碰,便落霜般簌簌落下,眼看是救不回来了。
&esp;&esp;陆晏啧了一声。
&esp;&esp;还不知徐有德那老东西又要整出什么妖蛾子。
&esp;&esp;重活一世,陆晏自觉什么事都能忍,但这并不包括被那恶心的老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戒尺鞭笞教训。
&esp;&esp;回到卧房,陆晏视线在屋内仅剩的几样东西上转了一圈,视线在穆无尘留下的狐裘和手炉上定了两秒,忽然起身,从窗外摸来了一块石头。
&esp;&esp;他抬石块,摸倒刚刚愈合好的腿骨,眼睛眨也不眨,重重砸下。
&esp;&esp;腿骨沿着愈合再度轻微开裂,恢复成未服用灵草前的模样,尖锐的剧痛弥漫开来,陆晏面无表情的调整了一下手炉的位置,将伤腿移上了床沿。
&esp;&esp;他闭目养神,等东方浮现出鱼肚白,窗外有弟子的脚步声陆续响起,陆晏微哂,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到了看守药圃的师兄惊慌失措的声音。
&esp;&esp;这声音如同一粒水落入油锅,清平峰上瞬间乱了起来,不过几息,有人急促的敲响了陆晏的大门:“陆晏师弟!师父急召,速速打开房门!与我前往演武场。”
&esp;&esp;陆晏掩唇咳嗽一声:“师兄,稍等。”
&esp;&esp;他慢吞吞的将伤腿移出被褥,皮肤表面仅有青紫,并未破皮流血,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骨骼怪异的扭曲,然后又调整了一下手炉和狐裘的位置,旋即在心中默数
&esp;&esp;3,2,1——
&esp;&esp;下一秒,一道劲风挥上木门,门板顷刻四分五裂,在飞扬的灰尘中,徐有德手持拂尘,迈步走了进来。
&esp;&esp;他瞧见还在艰难下床的陆晏,眸色便是一冷,呵斥道:“吾辈修仙之士,岂能贪图享受,还不下来?”
&esp;&esp;陆晏心中嗤笑,面上却是诚惶诚恐,他移着伤腿往地上一砸,脸色便瞬间白了下来,随后扬起脸,像是着急辩驳说话,下一秒,锦被中的手炉忽然咕噜咕噜,从床上滚了下来。
&esp;&esp;穆无尘的手炉,自然也是极好的东西,上面镶金嵌玉,徐有德目光一凝,显然也认出了这是谁的东西。
&esp;&esp;他终于想起来,面前这个弟子,似乎有点得宫主的看重。
&esp;&esp;而陆晏恰在此时,不轻不重的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收了声音,才虚弱道:“师尊容禀,那药圃一事,不是弟子有意拖延,弟子昨日上山,山高雪重,不慎滑了一跤,将腿摔折了去,好险没丢了性命,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担水,这才耽误了片刻。”
&esp;&esp;徐有德身后,不少的弟子正朝里面看来,徐有德这人又尤其爱装君子,他目光在暖炉上扫过,捻了捻胡须:“嗯……”
&esp;&esp;他放平声音:“这东西,是宫主的吧,既然当了修士,也不要再多用这些享乐的玩意了。”
&esp;&esp;“是。”陆晏道,“这些日子弟子担水,常常遇见穆宫主,宫主嫌拿着麻烦,这才赏了我。”
&esp;&esp;假的,只遇见了两次,担徐有德又不能找穆无尘求证,当然是怎么有利怎么说。
&esp;&esp;徐有德沉吟:“……常常遇见?”
&esp;&esp;他与这师兄并不熟悉,穆无尘往常也不喜欢来清平峰,莫非还真对这小弟子上心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