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下人脊背又僵,顾寒清安抚的点了点他的肩膀,轻飘飘的回眸,看了庆王一眼。
&esp;&esp;那一眼暗含警告,李修源一怔,酒意也醒了大半,讪讪的看了眼他们,偃旗息鼓了。
&esp;&esp;燕昉将他带到了屏风后,和侍卫一起,放入了轮椅中。
&esp;&esp;轮椅转动起来。
&esp;&esp;观止正领了羽林军在外头巡逻,瞧见顾寒清和燕昉,便迎了上来:“怎么这么早便出来了?”
&esp;&esp;下一刻,他便注意到了燕昉撕裂的袖子,迟疑道:“今儿才拿的衣服,怎么了这是?”
&esp;&esp;燕昉微动了动唇,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无事。”
&esp;&esp;可惜了这上好的料子。
&esp;&esp;他低眉垂首,神色恹恹,观止也没再问,从他手上接过了轮椅。
&esp;&esp;按照礼法,燕昉该后退一步,但他只是跟在轮椅旁边,跟在离顾寒清最近的位,置垂眸迈步,仿佛只要离开他一点儿,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esp;&esp;半路上,他好几次看向顾寒清,想要开口说话,下一秒又垂下眼帘,埋头走路。
&esp;&esp;如此反复数次,才终于出声:“王爷,方才宴席上的吵闹,是否惊扰您了?”
&esp;&esp;大雍的摄政王喜怒不形于色,表情永远淡淡,燕昉不清楚,他有没有感到不悦。
&esp;&esp;顾寒清:“……嗯?”
&esp;&esp;摄政王单手撑着轮椅,似在小憩,燕昉大着胆子看了看他,见他眉目安然,不似生气,终于放松了些许。
&esp;&esp;营帐中早点好了炉火。
&esp;&esp;帐篷将冷气阻隔在外,里头暖烘烘的,燕昉僵硬的四肢再热意中稍稍回暖。
&esp;&esp;观止点好灯:“王爷倦了,让他上床休息吧,小燕公子,你今日还是在外榻服侍。”
&esp;&esp;燕昉:“嗯。”
&esp;&esp;他和观止一起,将顾寒清挪到了床上。
&esp;&esp;观止抖开被子,又道:“王爷喝了酒,今晚别睡太熟,夜间如有需要,可能得你照顾着。”
&esp;&esp;燕昉:“嗯。”
&esp;&esp;他们这里忙忙碌碌,顾寒清闭着眼睛,尽职尽责的装作醉酒,不多时,观止又打来热水,绞了方帕子,要替顾寒清擦拭。
&esp;&esp;燕昉原本呆立在一旁,顾寒清这里有观止,他可以离开休息,可宴会的寒风还未从体表散去,他依旧觉得冷,一步也不想动,只直挺挺的杵在这儿,像个被抽了魂的玩具木偶。
&esp;&esp;观止:“小燕公子?”
&esp;&esp;“……无事。”燕昉回过神来,“您出去巡逻吧,这儿我来。”
&esp;&esp;“你来?”观止动作一顿,看他:“这伺候人的活,公子做得来?”
&esp;&esp;大安丞相之子,可不像是能做这些杂活的样子。
&esp;&esp;燕昉:“……我行的。”
&esp;&esp;他从观止手里接过帕子,绞弄干净,一副非要干活的模样,观止拗不过他,只能松了手:“好吧,你来。”
&esp;&esp;他将位置腾给燕昉,撩了帘子出去。
&esp;&esp;顾寒清还在装睡。
&esp;&esp;他感觉到,燕昉掀开了被子,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又冰又凉,还在轻微的哆嗦。
&esp;&esp;但很快,燕昉就将那哆嗦压了下去,开始擦拭。
&esp;&esp;温热的毛巾最先袭上脸颊。
&esp;&esp;他擦拭过额头,擦拭过鼻尖,眼眶和唇角,擦得极为认真,像是儿童在擦拭心仪的玩具,仿佛这就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esp;&esp;顾寒清鼻尖痒的厉害,又不敢伸手去挠,否则燕昉又要吓得半死,只得安安静静的躺着,任由燕昉动来动去。
&esp;&esp;可是擦到一半,燕昉忽然停了下来。
&esp;&esp;毛巾捏在手中,另一只手攥着顾寒清的手,燕昉哆嗦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忽然在床榻边滑坐下来,两只手捧在一起,将摄政王的手捏在手中。
&esp;&esp;燕昉是质子,无人撑腰,无人关照,在人前须得谨小慎微,时时体面,无论是宴会或者质子营帐,这偌大的大雍,居然没有一个地方,能允许他失态崩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