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听说过,摄政王喜欢金玉公子那两篇檄文,对此赞不绝口,而燕昉也正是凭着这场东风,搭上了顾寒清。
&esp;&esp;燕文瑾微眯起眼睛。
&esp;&esp;他虽十足的看不起燕昉与他母亲那般没脸没皮的做派,但事已至此,就算忍着恶心,他也不是不能效仿一二。
&esp;&esp;燕文瑾转向燕昉,冷笑一声:“早知道,我就不该一时仁慈,劝父亲将你放入都城,应该任由你混在流民中去死!”
&esp;&esp;“你放我入京城,是因为仁慈?”燕昉打量他,笑道:“燕文瑾,你原来如此的没脸没皮,我倒是见识了。”
&esp;&esp;燕文瑾不动声色的拖延:“自然是我仁慈,我既为你长兄,我父既为你生父,为长兄生父分忧,岂不是你分内之事?”
&esp;&esp;他心知这话必会激怒燕昉,燕昉也定然与他争辩,再刺上两句,足够拖到顾寒清现身。
&esp;&esp;可惜,若是前世的燕昉,自然火上心头,可是今生,却是忽然笑了。
&esp;&esp;那些刻入骨髓的恨意,他早已用一世去咀嚼,如今看着燕文瑾歇斯底里般的丑态,便只剩下兴意阑珊。
&esp;&esp;他心道:“金尊玉贵?卓然风骨?”
&esp;&esp;便是有那两篇檄文,也不过就是这么个东西,只要他杀了燕文瑾,他有很长时间,将自己变成世人心目中唯一的金玉公子。
&esp;&esp;燕昉拉开了弓弦。
&esp;&esp;燕文瑾身形一僵,瞳孔清晰的倒映出了一点寒芒,他连忙翻身躲开箭矢,当下顾不得许多,高声道:“阿奴,你以为你兀自隐瞒,就能欺骗所有人吗?”
&esp;&esp;燕昉拉弦的手一顿,燕文瑾继续厉声:“你乃大安丞相与歌女之子,根本不是金玉公子,一年之前你甚至不通文墨,只会唱些淫词艳曲,那两篇檄文出自我手,大安的诸多锦囊妙计亦出自我手!”
&esp;&esp;这声音穿透密林,远远传来,坐在轿中的顾寒清微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原本想装作没听见,却听下一秒,燕文瑾高声:“此乃偷梁换柱之计,此人欺君罔上,李代桃僵,乃是混迹明珠中的鱼目,摄政王!只要您施以援手,我可任您差遣!”
&esp;&esp;话音刚落,燕昉便彻底顿住了。
&esp;&esp;他的手指还搭在弓弦之上,却是僵硬回头,看见了山道之上,顾寒清的车辇。
&esp;&esp;那一瞬间,燕昉如坠冰窟,他的四肢都冷到了极致,连血液都仿佛冻结凝固,眼睁睁的看着那车辇盘旋向上,牙齿便微微打颤。
&esp;&esp;燕文瑾见他放下弓箭,当即上前一步,正对着顾寒清的方向:“王爷,那檄文中的典故我如数家珍,您若不信,尽可以考校与我,我母乃南地旺族,父也为儒学大士,家中藏书无数,论起底蕴深厚,绝不是……”
&esp;&esp;话未说完,燕文瑾只觉喉间一甜,他不可置信的垂眸,只见胸前已被利箭贯穿,正在汩汩冒血。
&esp;&esp;巨大的失重感涌来,燕文瑾睁着眼看向燕昉的方向,见指尖搭在弓弦之上,正剧烈的颤抖着,抖到几乎握不稳长弓。
&esp;&esp;可即使抖成这样,还是一箭穿胸。
&esp;&esp;燕文瑾双膝落地,旋即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esp;&esp;腰上荷包也摔了下来,其中的药丸也随之四散滚落,其中几粒咕噜噜滚到燕昉身边,被他的鞋所阻挡。
&esp;&esp;这时,顾寒清的车辇已经停在了悬崖前。
&esp;&esp;侍从将摄政王推下,而顾寒清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着风尘仆仆,脸颊带血,十足可怜的燕昉,便推动轮椅,上前了一步。
&esp;&esp;燕昉的身体随之一颤,却是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
&esp;&esp;回家
&esp;&esp;离他仅仅半米,便是百丈高崖。
&esp;&esp;顾寒清:“燕昉!注意脚下!”
&esp;&esp;山崖上风声猎猎,燕昉的眼眸看着顾寒清,瞳孔的焦距却仿佛落在虚空,须臾后,垂下了眼眸。
&esp;&esp;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esp;&esp;他与燕文瑾当真是判若云泥,一人出身丞相府邸,一人却出身边陲楚馆,燕文瑾是世人皆知的金玉公子,他却是上不得台面的阁倌伶人,他从未奢求过燕文瑾轻而易举拥有的一切,可就连他难得握到手中的东西,燕文瑾也要来抢吗?
&esp;&esp;燕昉的表情明显那不对,顾寒清忍不住推动轮椅,向燕昉站的位置靠近了些,燕昉却是又仓促抬眸,又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