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没有停留,大步走出了教堂。
&esp;&esp;一个细小的社交上的瑕疵,可以解释为信徒第一次遇见主教的不知所措,塞莱斯特大概不会留意。
&esp;&esp;他表现的和公爵差太多,容貌也有所不同,无论从从哪个角度,都只是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esp;&esp;……大概。
&esp;&esp;还未完全适应新身体的岚并未注意到,主教湛蓝的眼眸始终若有若无的凝在他的背上,直到他迈出教堂,才垂下了浅金色的眼睫。
&esp;&esp;岚很快便没有在意这个插曲,拎着黄油和面粉,回到了小店。
&esp;&esp;路过街区岔口时,岚回头看了眼。
&esp;&esp;小八:“嗯?”
&esp;&esp;岚:“阴影中坐着人。”
&esp;&esp;大概是本地的帮派。
&esp;&esp;各大城镇或多或少都有本地的帮派,教廷的地位太超然,很难遇见他们,但岚年轻时在大陆游历,曾和这帮人打过交道。
&esp;&esp;有些只是索要保护费,有些则会涉及到恶性案件。
&esp;&esp;小八揪宿主头发:“他们在这里,没有问题吗?”
&esp;&esp;岚言简意赅:“我带了一盒月光石的粉末。”
&esp;&esp;这身体孱弱无力,但最基础的法阵还是能画的。
&esp;&esp;老管家已经粗略打理好了店铺,只需要再打扫打扫,明天就可以开店。
&esp;&esp;帮工的伙计也招到了两个,是一对兄弟,都是路过邓德拉姆的外乡人,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他们暂在这里歇脚,等待冬天过去,开春就会启程北上。
&esp;&esp;吸血鬼们昼伏夜出,现在的岚则规律的像个老年人,当华灯初上,大半居民家中还亮着灯了时候,他就锁好房门,拉过被子,准备上床睡觉。
&esp;&esp;准点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规律的马匹声,像是有一队人马正从大街上路过。
&esp;&esp;小八从岚的枕头上惊醒,拽了拽宿主的头发。
&esp;&esp;岚将它按回暖和的被子:“别怕,只是巡夜人。”
&esp;&esp;在吸血鬼最猖獗的时候,教廷的牧师会轮流巡逻,保障镇子的安全,即使血族内战后吸血鬼的数目十不存一,这项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
&esp;&esp;此时,正对着店铺的街道上,为首的巡夜人身穿厚重的斗篷,一缕金发从斗篷边缘滑落,湛蓝的眼眸正落在酒馆门口,和二楼熄灭的灯。
&esp;&esp;这是整个邓德拉姆唯一一家新开业的酒馆,而岚斯从不在这个点睡觉,这个时间是他精力最充沛,最喜欢换着花样折腾审判官的时候。
&esp;&esp;在公爵城堡待了那么久,岚斯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连入睡的时间都被调成了与公爵一摸一样的,以至于现在明月当空,审判官却毫无睡意。
&esp;&esp;甚至他想逼迫自己强行入睡,某些感触也会不合时宜的占据心神,早已解开的绳索仿佛还束在身上,即使侥幸入梦,皮肤上也仿佛有一根冰冷的手指摩挲移动,激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esp;&esp;可梦中的他非但没有打掉那人的手指,还会挺身追寻。
&esp;&esp;年轻的主教拿这些身体反应毫无办法,只能踉跄的冲下卧榻,再用冷水冲淋。
&esp;&esp;——多过分,他身体的气味现在是岚斯喜欢的,他的作息是和岚斯一致,连身体的反应都刻入了本能,岚斯将他弄成了完美适配的模样,然后不告而别。
&esp;&esp;主教忍不住开始自嘲。
&esp;&esp;可他毫无办法,甚至不能生气,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省钱给岚斯买墓碑。
&esp;&esp;简直坏透了。
&esp;&esp;身边的牧师小声询问:“大人?夜间起风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esp;&esp;按理来说,主教是不会参与夜巡的。
&esp;&esp;塞莱斯特:“走吧,把这个街区逛完,让我熟悉熟悉街上的道路。”
&esp;&esp;牧师笑道:“您真是负责。”
&esp;&esp;塞莱斯特微顿,攥住缰绳:“……或许吧。”
&esp;&esp;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场夜巡有多少是出于责任,又有多少是出于那微妙的期待。
&esp;&esp;一个莫名出现的,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的,与岚斯有七分相似的,外乡人。
&esp;&esp;或许他该放弃那些幻想,先攒够墓碑的钱。
&esp;&esp;塞莱斯特垂眸,指尖却悄然绘制了一个法阵,落在了酒馆的正门口。
&esp;&esp;牧师们告诉他,这条街道并不太平,即使他们时常巡逻,也常有持械斗殴发生,混混们关进监狱几个月又放出来,然后接着犯事。
&esp;&esp;塞莱斯特想:“即使他和岚斯毫无关系,作为主教,我也有义务保护刚来的外乡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