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雪豹再次后退。
&esp;&esp;这一系列举动全然处于本能,面前的水母轻盈飘逸,可雪豹完全没办法将它与深海中的巨物分开,在海上面对体型大自己那么多的东西,它下意识感到恐惧。
&esp;&esp;水母愣住了。
&esp;&esp;它茫然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哨兵的雪豹,终于明白过来,它被讨厌了。
&esp;&esp;“……”
&esp;&esp;于是,雪豹眼睁睁的看见,水母的伞盖耷拉了下来,触手也有气无力的垂着,伞盖上貌似是眼睛的位置,突兀的出现了两条水痕。
&esp;&esp;水母卷起触手,恶狠狠的将水痕擦掉了,果冻凝胶都凹陷了一块。
&esp;&esp;这,这是,哭……哭了?
&esp;&esp;雪豹顿时陷入了慌乱,它的大尾巴茫然的转了转,整个豹都懵了,最后忍不住抬爪,想要碰一碰水母。
&esp;&esp;回应它的,是水母的一个飞扑。
&esp;&esp;伞盖直接糊了大猫一脸,触手也手忙脚乱的抱了上来,将大猫整个抱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不安。
&esp;&esp;冰冰凉凉的触感贴上面颊,大猫又是一个哆嗦,但很快熟悉过来,再次伸爪,安抚的摸了摸头顶上柔软的凝胶果冻。
&esp;&esp;……还是它熟悉的小果冻,软软弹弹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esp;&esp;白桓也抬腿,朝顾延昭走来,谨慎的停在距离哨兵半米的地方。
&esp;&esp;顾延昭并未像雪豹一样,展露出明显的不安,但白桓能感觉到,他依靠着甲板栏杆的脊背渐渐紧张,下颚和脖颈也微绷着,阴影勾勒出锋锐的折角。
&esp;&esp;——真可惜穿了制服外套,要是只穿着作训背心,肌肉的线条一定绷的很漂亮。
&esp;&esp;摒弃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白桓乖乖垂眸,就像他有气无力的水母:“对不起,少校,抱歉,那个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esp;&esp;“……”
&esp;&esp;哨兵喉结微动:“所以,你的水母……是受了刺激后的异变吗?”
&esp;&esp;向导是从b提升到a的,精神等级进阶,精神体也可能异变。
&esp;&esp;那一瞬间,白桓非常想顺着哨兵的话往下说,他惯会卖乖,擅长用最小的成本将事情糊弄过去,但这回,他硬生生的止住了。
&esp;&esp;顺着往下说,是会解决面前的问题,但如果他想和哨兵长长久久的走下去,想要将完整的自己暴露在哨兵面前,他只能坦白。
&esp;&esp;白桓垂眼:“不是,我的精神体从一开始,就是冥河水母。”
&esp;&esp;“……”
&esp;&esp;哨兵默然:“那你?”
&esp;&esp;——大事要坦白,但小事也可以合理美化。
&esp;&esp;白桓继续垂眸:“因为,我的水母长的有点吓人,之前我的很多朋友都不喜欢它,觉得它很可怕,然后疏远我,而我……我想和少校亲近,我害怕少校不喜欢我,因为我的水母厌恶我,所以,我使用了它拟态后的样子。”
&esp;&esp;顾延昭蹙起眉头,很轻的捻了捻指尖。
&esp;&esp;听上去有点奇怪,哨兵和向导都慕强,越是强大的精神体等级越高,也越容易得到尊重。
&esp;&esp;如果向导早就坦白,他的精神体如此之强,配上超a阶的精神力,顾延昭会劝他不要浪费时间在32区,那些更加繁华的主区域才是他的首选。
&esp;&esp;而现在,顾延昭依旧感到轻微的难受。
&esp;&esp;恋人隐瞒了如此重要的事实,让他的忍不住去想:这是不是一种戏弄?
&esp;&esp;哨兵从未与人谈过恋爱,在唯一有婚约对象的白陵那里,受到的也只有打压和嘲弄,这让他格外缺乏安全感,也格外悲观,只能往最坏的地方去猜测:在他与白陵互生间隙,走投无路之际,一位向导隐瞒强大的精神体,刻意的与他拉进距离,这背后是有更大的图谋,还仅仅是一种戏弄?
&esp;&esp;白桓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中,抿唇抬眼,向导浑身湿透了,长发还在往下淌水,眸中也噙着一层水色:“所以,您也觉得,它很可怕吗?”
&esp;&esp;“……”
&esp;&esp;向导苦笑一声:“您的雪豹在看见它时后退了一步,我看见了,假如我一开始就告诉您,我的精神体是冥河水母,您一定不会和我开始吧。”
&esp;&esp;“不。”哨兵按住额角,矢口否认,“……冥河水母是一种漂亮且优雅的物种,并不可怕,你救了我们,这回,我很感谢。”
&esp;&esp;白桓勉强笑笑:“这样吗?”
&esp;&esp;看着还是失魂落魄,似乎并不相信哨兵的说辞,越发的可怜起来。
&esp;&esp;他两兀自在甲板说着小话,已有不少哨兵透过窗户看了过来,此时,顾延昭背靠栏杆,下巴因紧绷而微抬,白桓则低眉敛目,远远看着,就好像上司在训斥下属。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