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曹卯:“不曾,那贼人功夫好得很……不过,我等射了两轮箭,其中一支,正中他右肩。”
&esp;&esp;萧珩立刻道:“射得可深?”
&esp;&esp;曹卯一顿,茫然的啊了一声,倒是萧珩倒吸了一口凉气:“留两队人包围,其余人搜。”
&esp;&esp;他说着,拂开曹卯,迈步往里,曹卯连忙阻拦:“殿下千金贵体,岂可亲自搜查?那贼人还在院中,万一狗急跳墙挟持殿下,如何是好?”
&esp;&esp;萧珩并不理睬,厉声道:“我从筠州来,这府里有我故旧,借机探视一二,有何不可,让开!”
&esp;&esp;说着,他将人一把拂开,曹卯不敢阻拦,更不敢放他自行探查,与周秀对视一眼,两人急急上前,跟在了肃王身后。
&esp;&esp;金吾卫一拥而入,从十王府边缘往内搜查。
&esp;&esp;肃王则径直越过众人,往端王的宅院去了。
&esp;&esp;先前在府中设宴,他问过下人谢寅的住处。
&esp;&esp;
&esp;&esp;端王外院的厢房中,谢寅敞着外衫,偏头看向肩膀。
&esp;&esp;利刃没入肩膀,稍稍一动,便是钻心刺骨的疼,倒比王府的荆杖还要难耐许多。
&esp;&esp;他拔出烧酒,按住肩胛上的长发,顺着伤口往后倒去。
&esp;&esp;酒液顺着脊背滑下,烧灼皮肉,谢寅抑着呼吸,唇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一手攥着衣料,几乎要将它揉烂了,好不容易浇完了,喘息片刻,从袖中摸出匕首,在灯下炙烤,薄刃烧的火红。
&esp;&esp;外头喧闹的厉害,侍女小厮各自从厢房出来,凑在一起小声交谈,远处若隐若现,有甲胄翻动的声音。
&esp;&esp;谢寅兀自垂眸,只看面前影绰的火光。
&esp;&esp;最多三刻,金吾卫便会找到此处,须得在此前剜出箭矢,沉入花池,以焰火烧灼,止住肩胛上的血,再用那一瓶药泥制作假肤,只要不捻着肩膀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esp;&esp;只是……
&esp;&esp;他自嘲般哂笑,只是等金吾卫翻出端王卧榻旁的图纸箭矢,他作为端王近侍,大抵要一并下狱,届时能否熬过,全看造化。
&esp;&esp;刀刃炙烤完毕,谢寅稳住微颤的手,正要伸往后背,忽而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那脚步正正好好往他这院落来,不是一人,乃是三人,谢寅一顿,心道:“来得如此快。”
&esp;&esp;他覆手放下刀刃,苦笑一声,微妙的升起了两分解脱的快意:“也好。”
&esp;&esp;以那脚步声来的速度,剜箭灼伤已来不及,与其吃那苦楚,眼下倒也落得干净。
&esp;&esp;这时,脚步声已近在眼前。
&esp;&esp;吱嘎一声闷响,木门被大力推开,小八只看了一眼,便回身扣上门栓,将紧随其后的曹卯周秀尽数挡在了外面。
&esp;&esp;这一下又快又猛,险些夹着中舍人的鼻子,周秀捂着脸道:“殿下?”
&esp;&esp;肃王微闷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周秀,去给我拿药箱,快!曹卯,你率十率府把守门口,勿让金吾卫搜查此处,就说本王在此督办,暂做休息!”
&esp;&esp;这回来的共有两拨人,一波金吾卫,一波十率府,十率府为肃王效力,金吾卫则是天子的人,谢寅私入枢密院一事未通过气,不宜捅到天子面前。
&esp;&esp;周秀曹卯对门抱拳:“是,殿下!”
&esp;&esp;小八这才回头,看向卧榻上的谢寅。
&esp;&esp;谢统领此刻可谓狼狈,脸色唇色无一不惨白,眉头深蹙,显然在忍伤耐痛,先前衣衫染血,早就绑了石头丢进花池,现在只着一件薄软的里衣,布料从肩处解下,肩头腰背尽数果露在外,暗红的血渍嵌在冷白的皮肤上,狰狞可怖。
&esp;&esp;他抬眼看肃王,唇齿微动,正要起身,小八立刻:“停!停!你,坐着别动!”
&esp;&esp;箭还嵌在肉里,动的多了牵扯伤口,治疗起来更麻烦。
&esp;&esp;谢寅微怔,他受伤失血,此刻神智已有些昏沉,闻言坐回原地,顿了数秒,才笑道:“身上有伤,不便起身相迎,谢殿下体恤。”
&esp;&esp;小八抱怨:“你说话不好听,话也别说了。”
&esp;&esp;谢寅又笑了声:“是。”
&esp;&esp;小八声音更闷:“……别笑,也别说是。”
&esp;&esp;谢寅如今也没有精力去分辨肃王的意思,左右如今情境,肃王要他生他便生,要他死他便死,要是真有眼疾看上他这残破的身子,拿去也无妨,便只顺着他的话说:“属下听令。”
&esp;&esp;小八深吸一口气,心道“属下听令”和“是”有什么分别吗?“属下听令”还要更疏远客套一点,但他见谢寅手臂撑着檀木小几,攥着小几边缘的指尖还轻微的发着抖,就知道他疼得狠了,当下也说不出什么,上前一步,从谢寅手肘下搬走小几,放到地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