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子之位占得了一时,占不住一世,他霸着不放手,走这一步险棋,到底怀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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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
谢玄杀靠在床榻的引枕上,额角点点冷汗细密而湿冷,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微微阖眼,呼吸缓慢而深长。
一旁太医慢条斯理收拾针囊,捏着布巾,细细擦拭一根根细长的金针,擦干净后,将闪着寒芒的尖针一一归放原处。
收拾完转头,面相几分刻薄的精明,看向谢玄杀的眼神毫无面对储君的敬畏:
“今日的针已行毕,明日微臣再来为殿下施针疗愈,固本培元。”
谢玄杀眼皮未抬:“嗯。”
太医无意多言,提起药箱转身欲走。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后面跟着一串熟悉的足音。
谢玄杀心头一紧,刹那间坐直了些。
太医在门口顿住,与正要进来的乌皎打了个照面。
“见过乌姑娘。”他恭恭敬敬行礼。
乌皎看看他:“殿下病了吗?”
太医道:“是。殿下劳累过度,有气血瘀滞之症,需金针刺穴方可缓解。”
乌皎微微皱眉。
她没说旁的,只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太医了。”
待太医告辞离开后,乌皎目光一沉,转向里面。
谢玄杀已起身,宽大的衣袍垂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他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唇瓣也泛着灰白。
“皎皎。”这里没有旁人,他双唇一动,轻轻唤她名字。
“皎什么皎,”乌皎上前一推他肩膀,把他按在床榻上,“我就这么几日没看着你,你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了?”
她瞅他的脸,抬手就是一掐,没大没小地捏起他一块薄薄的面皮:“瘦了,憔悴了。”
谢玄杀避重就轻,微笑:“我看你精神更好了,宜妃娘娘为了你,白白煞费苦心。”
她懒得扯皮兜圈子,直接问道:“你别说我,刚才那人是正经太医吗?他说什么金针刺穴,那是什么玩意?怎么他行过针后,你脸色差成这个样子……他们是不是用这种隐晦下作的方式折磨你?”
谢玄杀道:“不是。”
乌皎作势向外走:“那我问他去——”
谢玄杀一把拉住她手。
起初握住,只是想制止她,可一碰她柔软无骨的小手,他不由软下眉眼,手指轻轻插。进她指缝里,拉着不放。
乌皎看看两人的手,再看看他。
他说:“皎皎,要成事,总要付出些代价。”
将她拉回来面对自己,谢玄杀眉目温和,剖开心扉给她听:“我胁迫皇帝,占着太子之位,他恨怒难消,必要叫我受些磋磨。这点我早有准备,无碍的。”
乌皎道:“但一直这样受欺负也不行啊。”
谢玄杀笑:“不会一直被欺负的。”
乌皎想不通:“你究竟要做什么?”
谢玄杀不欲将她卷入这些谋划,目光落在她来时手上拿的卷轴:“你为何来找我?我看你手里抱着东西,有什么事?”
乌皎瞅瞅手上东西,抿了抿笑,正色道:“来找你,自是因为想你想的发疯了,我不得寻个由头么?”
谢玄杀低声失笑,心头一软,说:“我看看这由头。”
乌皎心道她的问题他还没答,这转移话题也不是白转的:“亲我一口就给你看。”
他没回应,乌皎抬眼一看,他刚还白皙的侧脸已染上绯红,也不看她了,硬朗的棱角线条都柔软几分。
至于么。
乌皎更皮了,一脸严肃:“亲我一口命都给你。”
谢玄杀:“这都是从哪学的浑话。”
乌皎不乐意了:“那你想不想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