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早知她会如此反应:“日后给你分红。”
宋容:“当真?”
贺霖:“金口玉言。”
宋容这才好过了些,仔细一想也不是她发明的,商铺摊贩也需成本,只得勉强点头:“好吧。”
——但即便这样,也不能改变狗皇帝是个奸诈小人的事实!无耻!
一个皇帝,居然还在外面赚外快!
面前正是片灯海,贺霖道:“喜欢何种花灯?朕为你买一个。”
商家迎上来:“夫人,您喜欢哪种样式,方型、圆形?上画鹊桥织女,月下老人什么都有。”
宋容扫了一眼,淡然道:“全要了吧。”
“……”掌柜以为听错。
“夫君,这是我为你承包的灯笼,愿夫君心如明灯,高风亮节,切不可贪财逐利,丧失本心!”宋容幽幽道。
贺霖揉揉太阳穴,道:“照旭,将这铺子买下来。”
掌柜的刚想说祖传商铺,便见到这位名叫照旭之人,掏出十两银子,只得结结巴巴地问:“何、何时要?”
跟掌柜商议完,二人继续前行。
受此一挫,宋容不想搭理狗皇帝,只想自己游玩,见前方有株巨大榕树,挂满红布,映着纯蓝黑天幕,上悬一轮圆银月,底下满树红条随风舞动,甚是好看。
许多人都站在榕树前双手合十祭拜,并将写好字的红条亲手系上去。
这大概就是诸如许愿树之类,只要逛过国内风景区,就不会没见过这玩意儿。
榕树旁还台案桌,案桌旁放着一捆红条,笔墨纸砚,后面是个胖墩墩长须戴帽人,见人眼也不抬,只语气漠然:“半两银子俩红布,代书写三十文。”
“这么贵,你不如去抢?!”宋容柳眉倒竖,红条才值多少,代写书信才多少,加起来都不会超过十文。
长须人瞥她:“不买就让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只是前来买的人还是很多,宋容被赶退几步。
“想买便买。”贺霖道。
“我才不买。”若是二三十铜板,买个乐子也倒罢了,两条红布最多一两个铜板的红布,就半两银子,黑心莫过于此。
怎么买的人还这么多,人均有银?
榕树已是市街尽头,宋容折返,路过街边一算命先生,正朝婢女模样的人说:“姑娘,姻缘事由,得问上苍。今日元宵佳节,这榕树在城中已百年,灵气汇聚,今夜求祈,必定显灵。”
再往回走一阵,又听到风水先生举幡喊:“天灵灵地灵灵,榕树聚神,事事顺心。”
不远处,说书先生在绘声绘色讲榕树显灵的种种传说。
乖乖,来时没注意到,回时才想起一路都有人如此喊说,原是联动型套路!
正好走到原来那灯笼店内,宋容站定转身,于灯笼之旁,月光之下,目光灼灼望向狗皇帝,似雪白灯笼中的一只红烛。
“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了。”贺霖微笑。
宋容走进去问商家:“掌柜,铺内有红布么?”
铺子已被买下,掌柜正在收起铺外灯笼,准备打烊,回道:“零散的都没了。城内红布都在王家绸缎庄内,高价出售。”
“王家?”
掌柜小声:“章太傅妻舅。”
宋容点点头,和狗皇帝对视:狗皇帝,我帮你发现了一只贪官。
贺霖示意她继续。
宋容问:“那榕树也是王家的?”
“哪能啊,榕树百年前便有了,原是一家寺庙僧人种的,这挂红条习俗也是那会儿流传下来的,僧人只收代写的铜板,后来便被那王家——也不是王家,而是王家管事儿子妻家侄子占了,便是榕树旁那长须之人。”
掌柜见他们衣着华丽,出手过于大方,以为是外地人,说得事无巨细。
王家管事儿子妻家侄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宋容还绕了懵了下:“总之,那榕树不是他家的对吧?”
“不是。但——”掌柜赚得颇多,好意提醒,“——最好别惹。”
宋容点点头:“懂了。除此之外,哪里还能买到红布?”
掌柜瞧她两眼,凑近道:“我倒是还有俩匹,托人弄来的,想备给女儿出嫁,贵人若是想要……”
宋容说一不二,挥手:“两匹都要了。夫君,给银子!”
掌柜呵呵望向贺霖,缘是夫人当家做主!
贺霖:“……”
买下红布,用剪刀裁剪了些,宋容便让宫人将箱子放在灯笼铺处,抬长桌去榕树旁,正好搬在长须对面。
方才站定,桃雨便按说好的喊:“一文一根红布,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走过路过,不许错过!路过悔一生!错过悔一世!”
“另有代书写服务,英俊公子,肩宽腰窄,玉树临风,当场献艺,一手好字,必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