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上辈子就不怎么在意男女之事,这辈子更是如此。
可眼下的情况,实在荒谬得让她头皮麻。
上一刻胡枫还举着枪抵在她额前,额角声音嘶哑着想给干爹复仇,枪口的金属冷意仿佛还贴在她的皮肤上;下一刻就将她压在了这张该死的水床上。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与不受控制的变化。
这简直比被枪指着还要让她……混乱。
而且她认识胡枫也有些日子了。
这人向来沉稳,喜怒不露,而且对女人似乎毫无兴趣。
要是今天在这里的是小辛或者仔仔——那些总带着点暧昧心思、把“欣赏”写在脸上的家伙——她大概还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算什么?生死对峙后的意外彩蛋?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压在两人之间的,除了未散的硝烟味,更有一种灼人的、令人无措的紧绷。
胡枫的呼吸滚烫地喷在她颈侧,肌肉贲张的手臂撑在她头侧,似乎在用尽全力抵抗重力,也抵抗着另一种更原始的、向下沉沦的引力。
他脸上血色尽褪,又猛地涨红。
他终于像是找回了破碎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字句,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狼狈和强硬:“我……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
陆离几乎要被他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气笑了。
那点荒谬感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声清晰的嗤笑,从她喉咙里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哦?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用这种方式肯定了我的女性魅力?”
胡枫被她的话噎住,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猛地闭紧了嘴,下颌线条绷得像岩石。
他不再试图辩驳,只想立刻、马上结束这令人崩溃的肢体纠缠。
他尝试移动,手臂和腰腹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试图在不进一步挤压她的情况下,把自己从这个柔软又危险的“陷阱”里拔出来。
可身下的水床仿佛成了最大的帮凶。
随着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柔韧的液面便漾开恼人的波纹,非但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支撑力,反而让他的身体随着水流微妙地起伏、滑动,每一次不经意的位移,都带来更磨人、更清晰的碰触。那层薄薄的浴袍,根本形同虚设。
“啧!”胡枫的耐心和理智被这该死的床耗到了极限,羞愤之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低吼,“你为什么要选这样的床?!”
他受够了这种诡异的失控感,他只想赶紧脱离,找回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最原始的生理反应钉在耻辱柱上,在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因为睡着舒服!”陆离几乎是立刻呛了回去,翻了个白眼。
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褪去所有沉稳外壳后的恼羞成怒,她心底那股荒谬带来的郁气,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生出了一点恶劣的、看他继续狼狈的兴致。
“谁知道你会突然疯扑过来?”
“我没扑!我那是……”胡枫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弱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进行这无意义的争吵,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张床。
“你别动,”他声音沙哑地命令,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自己坐起来……”
他再次尝试,腰腹核心力,试图用一个干脆利落的仰卧起坐姿势直接脱离。
然而,水床再一次坑了他。
起身的瞬间,支撑点的不稳让他身体向一侧倾斜,手臂为了保持平衡本能地一划——
“嗤啦——”
本就被压得松散的浴袍系带,在这一划之下被彻底刮开。
柔软的绸缎顺着陆离的身体曲线滑向两侧,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大片白皙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细腻得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晃花了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胡枫所有动作僵住,大脑“嗡”地一声陷入空白。
他瞳孔骤缩,视野里只剩下那片夺目的白,以及那在昏暗光线下起伏的、惊心动魄的曲线。
强烈的视觉冲击混合着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如同惊涛骇浪,将他残存的理智瞬间拍得粉碎。
几乎是出于一种混乱的、想要掩盖“错误”的本能,他猛地伸出手,想将那滑开的浴袍拉拢,盖住那令他血液逆流、心跳失序的景象。
与此同时,陆离也从这突如其来的暴露中惊醒,寒意和一股更强烈的怒意窜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