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宏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千万。”
他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将一堆筹码推向彩池中心。
那堆筹码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也像一座山,压向了已呈强弩之末的对手。
马来西亚青年死死盯着自己的牌,又看向上山宏次那对刺眼的k,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所剩无几的筹码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胜算。
他颓然地向后靠倒在椅背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将牌默默扣上,推开了自己面前最后几枚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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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他出局了。
另一位玩家,也因筹码所剩无几,在接下来的交锋中被上山宏次轻松清空。
荷官将巨大的彩池推到上山宏次面前,筹码碰撞出悦耳的哗啦声。
上山宏次微微颔,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动作一丝不苟。
豪姬倚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透过袅袅青烟看向上山宏次,眼神复杂,既有审视,也有一丝未尽的战意。
而陆离,依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面前那摞淡金色筹码,与她最开始相比,似乎……分毫未少。
她既没有参与那场惊心动魄的围猎,也没有成为被吞噬的猎物。
“艹!!”
隔壁桌猛然炸开一声粗粝的怒骂,带着浓重的北美口音,瞬间撕裂了贵宾厅原本沉凝如水的空气。
一个金碧眼、穿着考究手工西装的男人“嚯”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高背椅,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此刻,他脸上那层所谓“西方绅士”的优雅教养荡然无存,只剩下输红了眼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狰狞。
他双眼充血,死死瞪着对面那个依旧安坐的男人,额头青筋暴起。
“你怎么可能凑成顺子?!”他几乎是咆哮着,手指用力戳向牌桌中央那张刚刚揭开的河牌——一张小小的方片。
“黑桃!最后那张黑桃明明被我拿到了!就在上一轮我还拿到了黑桃!这牌不应该凑齐!你他妈出千!!”
他的怒吼在安静的贵宾厅里回荡,连陆离这边的几人都被惊动,侧目望去。
豪姬吐出一个烟圈,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上山宏次整理筹码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边,又收了回来,仿佛只是看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被指控的男人,正是高进。
面对指着鼻子的厉声指控和几乎要喷到脸上的怒火,高进连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从容地将面前赢来的筹码拢了拢,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艾斯克先生,”高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与他对面那位暴跳如雷的对手形成了极致反差,“赌桌之上,输赢乃是常事,激动伤身。”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艾斯克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楚:
“您确实拿到了黑桃,但一副扑克牌有五十二张,您拿到和,不代表剩下的牌里,不能组合出其他的顺子。”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向桌面上的牌。“您看,牌是黑桃,黑桃,黑桃,黑桃,还有这张……”
他微笑着,用两根手指捻起自己面前那张方片小。
他轻轻将之放在桌面上,与公共牌并排。
“,,,,”高进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也是顺子,艾斯克先生。虽然是很小的顺子,但按照规则,它确确实实是顺子,足以赢下您手中的……三条。”
他抬起眼,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您看,牌面都在这里。如果您坚持认为我出千,可以指出来,或者,拿出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艾斯克的脸色更加难看:
“总不能因为我出了顺子,就认定我做了手脚吧?毕竟,在规则面前,无论多小的顺子,都大过三条不是吗?”
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艾斯克所有的愤怒。
艾斯克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副刺眼小顺子,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副确实更大的、但此刻却毫无用处的三条牌型,张了张嘴,却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指证出千?
在这种级别的赌场,没有确凿到无可辩驳的证据,这种指控无异于自取其辱,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输不起。
巨大的羞辱感和金钱损失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嘴巴。
高进不再看他,微微侧身,对侍立一旁的荷官和闻声而来的主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声道:“一点小误会,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将赢来的筹码收入囊中的动作流畅自然,与隔壁桌那位仍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的艾斯克,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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