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黑桃a。
一张在仇笑痴面前,明晃晃地亮着,牌面朝上,黑桃的花纹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
一张在陆离手中,指尖轻按,红心的底色与黑桃的墨色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
“两张a?一副牌里怎么会有两张黑桃a?”
“这不可能——除非——”
“有人出千。”
最后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大厅里凝滞的空气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仇笑痴和陆离之间来回游移。
仇笑痴的皇家同花顺刚刚亮出来,意气风,不可一世。
陆离的红心a此刻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张黑桃a的脸上。
但仇笑痴的表情——仇笑痴的表情不是愤怒。
是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黑桃a,又抬头看了看陆离手中的黑桃a,眉头紧皱,嘴唇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生的事情。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困惑,“我这张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不能说“我这张是从袖子里换出来的”。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荷官。
荷官站在赌台一侧,双手垂在身侧,面色苍白。
他的眼睛盯着那两张a,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在轻微地抖。
那是和仇笑痴同款的惊疑和一种自己出了岔子马上要完蛋的恐惧。
他的表情在说:这不对,这不应该生。
仇笑痴看懂了他的表情。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荷官也不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陆离在他换牌之前,就已经把另一张a放进了牌堆?
仇笑痴的脑子飞转动,但他没有时间想清楚,因为雷天恩站了起来。
雷天恩站起身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被大厅里的所有人看在眼里。
他先是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出极轻微的“嗒”的一声。
然后他双手撑住桌面,缓缓起身,目光从赌台上抬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张黑桃a上。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冰冷的审视。
“诸位。”雷天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大厅里,“一副扑克牌里,出现了两张黑桃a。”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宾客。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他说“不正常的”这三个字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按照规矩,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有人在出千。”雷天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仇笑痴和陆离之间来回游移。
“出千的人,未必是仇老弟。”
观战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皱眉不语。
雷天恩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更加公正,像一位不偏不倚的裁判:“陆小姐是客人,仇老弟也是客人。两位都是我雷天恩的座上宾。我不能因为陆小姐拿出了黑桃a,就说仇老弟出千;也不能因为仇老弟亮出了皇家同花顺,就说陆小姐作弊。”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公平公正”的手势。
“需要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