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里面拍了一夜的门,手都拍肿了。
看场的人活着的都被塞在厕所隔间里,死了的就晾在大厅里,血迹模糊了地板。
第三通电话。
庙街的麻将馆,铁门被人从外面加了一把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保洁阿姨报了警,警察撬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蹲在地上蹲了六七个小时。
麻将馆里不光有小弟和散客,还有一个东星在油尖旺的堂主,花名“傻权”,四十多岁,肥头大耳,昨晚打完牌没走,在二楼包厢里过夜,现在也失踪了。
第四通电话。
屯门的一间桑拿浴室。
昨夜桑拿浴室也被扫了,这里是东星元老刘叔的地盘——他儿子就在附近的一家时钟酒店开房嫖娼。
他选的那家时钟酒店不大,在一个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粉色的灯在门头上亮着。
然后他儿子也失踪了,电话打不通,ca机没人回。
消息报上来的时候,刘叔的脸色难看,捏着大哥大的手都在抖。
第五通、第六通、第七通。
葵涌的货仓、屯门的物流站、观塘的工业区、尖沙咀的夜总会——接二连三地报过来。
东星的坨地里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
每响一次,伤天的脸色就沉一分。
每一个电话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不是场子被扫,就是人不见了。
细昌、矮子张、阿鬼、傻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水灵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粥已经凉了。
她不再动那碗粥,也不动那碟花生米,就那么坐着,背脊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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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很慢。
“刘叔,你儿子也失踪了?”
刘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的。”
“他昨晚去干什么?”
刘叔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
他的儿子跑去嫖娼,结果被人连人带车端了,传出去他这个当老大的脸往哪搁?
但现在不是要不要脸的问题,是整个人都丢了,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水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伤天,让你的人探探情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一点,各堂口的头目陆续到了。
会议室里的长桌两侧很快坐满了人。
刀疤周坐在他惯常的那个位置,刘叔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马哥坐在更靠后的位置,低着头,目光在桌面上游移着。
笑面虎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今天没有穿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的脸色不好看,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阴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很慢,像在数拍子。
乌鸦坐在他对面,翘着腿,黑色的皮夹克没有拉拉链,露出里面一件暗红色的t恤。
今天没有笑,嘴角是往下挂的,眼袋比平时深了许多。
水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她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水灵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