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洛娅点点头:“那就不能怪你。只能怪你们的教练组太不专业,连针对门将的系统性训练计划都没有做。”
周围一片死寂。
在一旁偷听的教练组人人脸上无光。但老席尔瓦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出言反驳。
索洛娅转头环视全场,视线掠过重装的球门、软趴趴的草皮、不太常用的门将训练机……最终落在艾米丽身上。艾米丽正站在一旁观望,她已经戴上了门将手套,做好了训练的准备。
“你,球队二门,过来。”索洛娅指着门将训练机说,“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艾米丽……她是我们队长。”苏听见这个,忍不住小声提醒,“她刚刚伤愈不久。我是在她受伤期间才替补担任一门的……”
“谁状态好谁就是一门。”索洛娅随口就堵住苏的嘴,“她如果不能证明自己,谁来都不好使。”
艾米丽听见这句话,咬着牙,戴着门将手套的双手也忍不住用力捏了捏。
但是在苏的眼里,就只见到艾米丽表情平静,一言不发地走向矫正了位置的球门。
就在艾米丽转过身面向索洛娅和训练机的那一刻,苏挥动着双拳,把她的心里话全都喊了出来。
“艾米丽,加油——让我看看我最喜欢的门将,是怎么荣耀回归的。”
谢谢你的鼓励,苏!——艾米丽向场边微微点头,然后坦然站在球门线跟前,活动了一下肩颈,做好了受训的准备。
而索洛娅这时伸手用一根发圈扎起她的长发,随手甩脱了她的卫衣,露出贴身穿着的运动背心,和那极富健美感的肩颈线条——多年训练的成果,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能随时站进球门扑救似的。
站在射门训练机旁,索洛娅的身影就像是一把蓄力拉满的弓——
她没有预热,没有叮嘱,甚至没和艾米丽确认准备好了没有。
她抱紧训练机,按下按钮,第一记球就朝着球门右上角飞来。
艾米丽扑了出去,指尖蹭到皮球,球撞在门柱上弹出球门。
她刚落地,第二记球已经射来。这一次是低平球,速度极快。
她下意识伸脚挡住,但角度没控制好,球滚进了网。
“丢了一个。”索洛娅头也不抬,“继续。”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节奏越来越快,艾米丽的反应逐渐变慢,呼吸开始紊乱。
她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喉咙里像有铁丝在拉扯,汗水从发际渗到脖颈……她突然有些恍惚,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索洛娅忽然停下,走近两步,“你其实想说:‘我还在复健期,索洛娅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时间?’”
艾米丽胸口剧烈起伏着,只管咬牙不语。
“或者,你在想:‘我曾经是绝对主力,我不该被这样对待!’”
“还是你在想:‘凭什么我要重新证明自己?’”
索洛娅站在球门边,眼神冷得像是医务室里冒白汽的冰袋:“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根本不是门将,你只是一个戴着手套的小女孩。”
“真正的门将不会抱怨,也不会思考‘我为什么在这儿’,她们只会做一件事:挡住球!”
她看着艾米丽站直身体,呼吸紊乱却没有反驳,于是便继续道:
“从现在起,不许你闭眼,不许你眨眼,不许你在球来时犹豫零点一秒。”
“我不是来等你准备好的,我是来让你时刻都像门将一样活着的。”
发球机再次启动,艾米丽立即扑向飞来的球。这一次,她扑得非常狠,整个人砸在地上,球脱手弹出,但她二次反应迅速补了一掌,将球拨出底线。
她爬起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喘。
索洛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满意。
“很好。”她说,“你还活着!”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连训练场灯都灭了三盏。
艾米丽几乎是扶着墙回到了更衣室里,两条腿像被铁皮包裹,动弹不得。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套摘下来,盯着自己满是红印和汗水的手掌。
“练到这个点,你是想今晚住这里吗?”
队医卡罗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当她看清艾米丽的状态时,直接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肌肉快要结成钢丝球了你知道吗?快跟我去按摩室,我来给你拉拉腿,否则我保证你今晚别想睡着……你那个新教练也真是,真就一点都不顾念着你是在复健吗?”
艾米丽又强撑着跟到了按摩室,咬牙忍痛着躺下。卡罗尔下手又狠又准,她疼得满嘴吸气。
卡罗尔却还一边按着她的膝弯一边唠叨:“你看席尔瓦老爹那性格多温吞,就算是批评人也会说‘你可以再积极一点的’。这位倒好——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艾米丽没说话。
其实她一度真的觉得自己不可能扛住这种强度的,谁知真的扛下来了。
随之而来的那种畅快感,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身体的疼痛。
一时拉伸结束,卡罗尔给了艾米丽一些止痛软膏和助眠药物,自己匆匆下班。这时俱乐部里只稀稀落落地亮着几盏值班灯。
艾米丽扶着墙,慢慢地挪回更衣室,脚在地面上拖动,整个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
就在她路过录像室时,艾米丽发现门没关紧,光从缝隙里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