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珏拿起酒壶,替阮流筝斟满了杯,酒液在杯中转了一圈,漫出细细的白气。
他把酒壶放下,指尖在壶身上停了一瞬。
“那师兄——”他顿了顿,“多喝点。”
最近很乖
阮流筝不信邪。他如今已是元婴修为,神识强大到远超化神,区区几杯酒,能奈他何?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那道火线又烧了一次,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夹了一筷幽冥炙肉,肉质嫩滑,油脂在舌尖化开,炭火的焦香和九幽草的辛烈交织在一起,是他在修真大陆从未尝过的味道。
醉仙羹更是让他意外,入口鲜甜,回味辛辣,三十六种灵草和十二种魔药的滋味在口中层层递进。
他不知不觉又喝了两杯。
殷珏坐在对面,没有怎么动筷。
他给阮流筝夹菜,把肉片放在他碟子里。
阮流筝吃完一口,下一筷就到了。
他的嘴角沾了一点汤汁,殷珏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然后阮流筝觉得不对劲了。
头开始有些发晕。
他放下筷子,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师兄?”殷珏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阮流筝摇了摇头。
他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看着桌上的青玉壶,壶里的酒已经下去了一半。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殷珏,”他的声音有些模糊,“想睡觉。”
殷珏看了他一眼,叫来侍者,结了账,又定了一间房。
他站起来,走到阮流筝身侧,半搀半扶地带着他往楼上走。
殷珏的手环在他腰侧,隔着衣料,那凉意渗进来,像一块冰贴在温热的皮肤上。
阮流筝没有挣,甚至往他身上靠了靠。
门推开了。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窗纸是暗红色的,透进来的光把整间屋子染成了一片暧昧的绯色。
殷珏把他扶到床边坐下,阮流筝陷进被褥里。
少年蹲下来,趴在他膝上,仰着脸看他。
他伸出手,在阮流筝眼前挥了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银白色的戒圈在绯色的光线下泛着暖色的光。
他看着阮流筝的眼睛,那双眼在光线下有些涣散,正在看他。
“师兄,你醉了。”
阮流筝没有醉。
他的头是晕的,但他的神识是清醒的,不会因为几杯酒就失了清明。
最多只能算微醺。
“还好。”
他看着殷珏。他还是觉得好看。
阮流筝白天时还有收敛,但现在他“醉了”,可以胡作非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