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见面起,我便觉得和殷公子一见如故。”
阮流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段楼主,多谢款待。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段扶因没有挽留,站起来,微微颔首。“阮公子,我与殷公子有话要说,可否给我们一些时间?。”
阮流筝顿了下,让段扶因意外的是,他很干脆的应了。
“当然。”
他侧头看了眼殷珏,拍了拍他的肩,很果断的走了出去。
门被合上了。
雅间里只剩两个人。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像两柄对峙的剑。
段扶因端起酒杯,没有喝。他看着杯中的酒液,酒面映着烛光,晃出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
“你师兄很紧张你。”
殷珏没有立刻回话。
“他护不住你。”
殷珏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与你何干?”
段扶因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殷珏那姣好的面容没有移开目光。
“与我有关。”
他道“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让别人抢走。”
殷珏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不耐烦。
他的周身忽然涌出一股气息,不是灵力——是更古老、更纯粹、更让人本能恐惧的东西。
那气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烛火被压得矮了一截,光影在墙上剧烈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段扶因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
混元魔气。传闻只存在于上古的天魔族血脉才能驾驭的最纯粹的魔力。
不是修炼得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是生来就有的。
殷珏的脸变了。那层清冷的壳碎了,露出来的东西是藏在最底下,冰冷的、像刀锋一样割人的底色。
他的瞳孔从墨黑变成了艳红色。
他看着段扶因,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杀机。
“有话直说。”
段扶因看着他,没有动。
只有他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多少,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殷珏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清冷的脸,看着那缕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古老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气。
他开口道。
“你果然是魔修。”
声音还算平静。
然后他也放开了。
一股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来——混元魔气。
他的眼睛瞳色更深了,深得像两口挖了太久的井,底下全是黑的。
“我们是同类。”
段扶因先收了手。他的魔气慢慢收回去,像潮水退潮,一寸一寸地退回皮肤底下。
他的眼睛恢复了那种看不出深浅的平静,嘴角的弧度也收了,脸上只剩下礼貌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