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说出口,这个疯子真的会去找九方冶的麻烦。
巨大的恐惧催生出倔强的勇气,他梗着脖子,凶巴巴地回了一句:“要你管!”
幽灵王不怒反笑,笑声嘶哑,“谁让我喜欢你呢?”
“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这番无耻至极的宣言,让秋泽气得脸颊通红。
“不要脸。”
幽灵王脸上的假面撕碎,他恶狠狠地盯着秋泽,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你最好祈祷,你身上的禁制永远不要被我破开。”
“否则……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有趣。”
他拖长了尾音,充满了不祥的暗示。
然而,秋泽死猪不怕开水烫,此时此刻,当着他的面,还能懒懒地打个哈欠。
他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一副困倦至极,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的模样。
幽灵王酝酿了满腔的怒火,就这么被一个哈欠给打了回去,不上不下,堵得满腹的郁闷。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泽闭着眼,睫毛颤了颤,“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要休息了。”
“没说完也请你之后再说,我要睡觉了。”
“……”
“你……你……你。”
幽灵王气得指着他,俊美妖异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好,你给本王等着!”
他猛地一甩袖袍,化作青烟愤然离去。
临走前,他不甘地用神识再次扫过秋泽。
那道禁制的气息……既有真龙的煌煌天威,又含瑞凤的祥和神圣……
这禁制,到底是一道,还是两道?
究竟是何人,能设下如此强大的守护!
秋泽长长地、后怕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不怕?
他装的。
他怕得要死。
秋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抱紧了自己毛茸茸的手臂。
他捧起了盘在枕上的小黑蛇。
蛇身冰凉,鳞片光滑,却莫名地给了他一丝虚幻的慰藉。
他把小蛇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长长的兔耳朵耷拉下来,盖住了半张脸,声音又软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
“……吓死我了。你说,那个疯子还会不会再来啊?”
他对着一条不会说话的小蛇,毫无防备地倾诉着内心的恐惧,“肥肥鸟,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被大灰狼叼走了……”
床榻上,伪装成小蛇的九方冶,心脏被这句软糯的呢喃狠狠地攥了一下。
又酸又胀。
他听见了。
听见秋泽坚定地宣告自己“有心上人”了。
九方冶的蛇尾尖,那截细小的末梢,又一次不听使唤地、极小幅度地翘了起来,轻轻扫过秋泽的手腕。
像一个无法言说的安抚。
他恨不得化出原形,将瑟瑟发抖的秋泽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