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双差点被淹死。
这应无咎果然是来要他命的,下手又阴又狠,要不是梁惠帝那道圣旨拦着,过会容双都能被泡成巨人观了。
他扑噜噜吐了好多泡泡,被帝王从水里捞了出来。
容双:“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死他算了说真的,这种火烧眉毛箭在弦上城门失火屁股也失火的情况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撑着药池子的边缘,又咳了老大半天才缓过来。
“看来容卿的身子骨果真如传言那样,虚弱得很呢。”帝王嗓音低缓,话语间甩锅艺术十级:“不然怎么好端端地能失足滑到池子里来?”
容双:“……”
好端端你吗呢。
背后身中八箭鉴定为自杀是吧。
容双抬起了头,这一抬不打紧,他和帝王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男人的骨相是窄长立体的,唇形凌厉,眉眼深邃,长发被浸湿,几缕发丝懒散地贴住了他的眉骨。
容双就在这如瀑的青丝间隙窥见好几道疤,颈间,侧脸,眉骨,大小不一。
他呼吸一窒,这张脸绝对是俊美的,但每一道疤背后蕴藏的含义都让人不寒而栗,眼前的人不似寻常锦衣玉食的帝王,而容双也从容之焕的小记中了解过一些这位新帝的过往。
北陵王应无咎,梁惠帝的第十四个弟弟,十六岁封王,战场上军功赫赫,曾经率兵大退楼契三千里,给大梁朝至少打出二十年的太平。
所以容双察觉到的那些血气不是幻觉——应无咎真杀过那么多人。
容双有些腿软,更别说这哥们当时回京的时候就是奔着清君侧来的,没把人砍成肉臊子肯定彻夜难眠,估计每天就寻摸着怎么钻那道圣旨的漏洞。
容双哗啦一声,骤然拉开了距离。
“是是是……是啊,微臣身子骨可弱可弱可弱了,今天还病着呢,可别传染给陛下了。”
帝王半眯着眼眸,视线晦深而危险。
容双控制着身体往水下又沉了沉,试图物理隔绝那道视线。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他在水里吐着泡泡,视线偷偷掀起,看一眼,垂下,再看一眼,再垂下。
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进宫以后好像没行礼也没谢恩。
我嘞个。
这得从哪说起啊。
他憋了半天,冒出水面礼貌道:“微臣参见陛下。”
应无咎:“?”
礼貌x2:“微臣谢主隆恩。”
应无咎冷笑一声,这蠹虫又在耍什么把戏。
容双还没忘拍一下马屁:“陛下真是德高仁厚,还请臣子来宫里泡澡,这池子泡着真舒服啊,真舒服,百病全消了!”
应无咎:“那容卿便好好泡一泡,朕日日不见容卿上朝,心里想念得紧。”
容双:“……”
鬼话连篇,傻子才信。
他退避三舍,帝王闭目养神。
他揪了揪黏在身上的里衣,帝王闭目养神。
他难受得厉害,往开扒了扒领口,帝王闭目养神。
他拉了下腰带。
帝王:“身上痒?”
容双一激灵,睁大眼睛接话:“身……身上痒就来洗澡?”
眼前帝王似乎没什么幽默细胞,听了他的话喉间压出一句:“身上痒就把衣裳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