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滞,没回头。
“莲子羹……很好吃。”沈鸿说完,脸颊烫,又吞吞吐吐道:“今天……谢……谢谢你。”转身红着脸快步进了内院。
卫渊站在原地,耳根悄悄泛起红,抬手摸了摸鼻尖,才迈开步子往书房去。烛火下,他摊开案上的卷宗,目光落在“周明”二字上,脑海里却莫名浮现沈鸿方才红着脸跑开的模样
三日后,沈鸿借着采买胭脂的由头,避开卫府的眼线,溜到了“望湖楼”。雅间里,苏圆圆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碟刚上桌的杏仁酥。
“可算来了!”苏圆圆见她进来,连忙招手,“我这是偷跑出来的,司凛那魔头又扔了三箱子账册,说今日必须核完,我是趁着孙浩打盹才溜的。”
沈鸿坐下喝了口茶,笑道:“比我强,我说是要买胭脂,顺便给卫渊买他爱吃的酱菜,才出门的。”
“卫指挥使还吃酱菜?”苏圆圆挑眉,“我还以为他只喝露水呢。”
两人相视而笑,连日来的憋闷仿佛都随着笑声散了。沈鸿拿起块杏仁酥,叹了口气:“说起来,卫渊那人也真是奇怪。回门宴上护着我和我娘,回来又冷冰冰的,问他一句,只说‘名义上是卫府的人’,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都这样!”苏圆圆灌了口酒,“司凛更过分!我不过指出他账册上的一个错处,他就让我把三年的旧账重算一遍,分明是故意刁难!”她拍着桌子,“天天算,夜夜算,我现在闭着眼都能听见算盘响!”
“他是不是怕你查出什么?”沈鸿蹙眉,“周明的案子,他一直拖着不审。”
“谁知道呢。”苏圆圆又倒了杯酒,“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喝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各自的“奇葩上司”说到查案的难处,酒坛一个个空了,脸颊也越来越烫。沈鸿晕乎乎地晃着酒杯:“我跟你说,卫渊他……其实笑起来挺好看的,就是从不肯对我笑……”
苏圆圆趴在桌上,舌头都打了结:“司凛也有优点……算学比我好……就是心太黑……”
不知喝到第几坛,沈鸿忽然捂着嘴:“不行,我得去趟茅房……”
苏圆圆也跟着站起来,脚步虚浮:“我陪你……免得你摔着……”
两人扶着墙往外走,醉眼朦胧中拐错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走廊尽头。这里的包房静得诡异,沈鸿刚要问“茅房在哪”,就听见虚掩的门内传来压低的对话,带着说不出的阴狠——
“……陛下秋猎,安王殿下只需借故留行宫,西山营那边……”
“卫渊盯得紧,得让司凛拖住他……”
“那些假渔民都处理干净了?”
“放心,沉江了……”
沈鸿和苏圆圆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假渔民?司凛?安王?这些词像冰锥扎进心里。
“谁在外面?”门内传来厉声喝问,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看清那人是赵文轩时,沈鸿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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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轩脸色骤变,他本是被安王的人临时叫来盯梢的,没料到会撞见她们。没等他反应,包房的门开了,两个便装的人提着刀冲出来,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赵文轩猛地将两人护在身后,扑通跪下,“这两位妇人喝醉了走错路,什么都没听见!她们就是普通妇人,不懂事!”说罢,他暗自掐了苏圆圆一把。
苏圆圆吃痛,立刻瘫软在地,含糊不清地嘟囔:“头疼……阿鸿……回家……”沈鸿也反应过来,跟着蹲下身,装作醉得站不稳。
门内有人冷笑一声:“赵大人是不良人,该知道规矩。”
“属下明白!”赵文轩额头冒汗,“她们喝得烂醉,明日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属下这就送她们走,绝不敢走漏半个字!”
那两个人盯着他,眼神凶狠。里头的声音低沉,却压不住王孙贵胄不怒自威的气度,道:“若有差池,你提头来见。”
赵文轩如蒙大赦,半扶半拖地带起两人,几乎是踉跄着往楼下跑。
刚到大堂,就见卫渊带着玄甲卫站在门口。他本是查案路过,见赵文轩架着个女子,而沈鸿也面色白地靠在一旁,眉头瞬间拧紧:“怎么回事?”
沈鸿见到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腿一软就往他怀里倒:“卫渊……”
苏圆圆也跟着哭丧脸:“阿鸿……我怕……”
卫渊看着两个醉得站不稳却满眼惊惶的人,又看了眼赵文轩递来的、暗示“有要事”的眼神,沉声道:“先回府。”
赵文轩连忙报了苏圆圆的住址,卫渊却皱眉:“太远,先去卫府。”
马车上,沈鸿和苏圆圆挤在一处,还在后怕地抖,却又黏糊得分不开。沈鸿攥着苏圆圆的手:“圆圆不走……”苏圆圆也搂着她的胳膊:“阿鸿也不走……”
卫渊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醉鬼相互“表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查案或许比应付喝醉的女人容易些。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将酒楼的阴影甩在身后,却甩不掉那藏在暗处的、愈浓重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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