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家庭成分”那一栏,她想了想,写了“贫农”。
顾修远在旁边看着,目光在她握笔的手上停了一瞬。
两份表都填完,老头接过去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奖状式的红色卡纸写上他们的名字。
“来,按完手印就是两口子了。”
顾修远先按,大拇指在印泥里蘸了蘸,用力按在纸上。
轮到林知意,她看着那盒红印泥,手指悬在上面,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顾修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没抬头,把大拇指按下去,用力压在纸上。
老头把红纸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行了,恭喜你们。”
林知意接过那个红本本,低头看。
封面上印着三个字:结婚证。
翻开,里面写着她的名字,他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经审查符合规定,准予登记结婚。
她看了好几遍,然后把纸折好,揣进棉袄兜里。
出了门,雪还在下。
顾修远走在前面,林知意跟在后面。
她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张红纸,觉得有点不真实。
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结婚。
还是跟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
回到宿舍,顾修远推开门,站在门口没进去。
林知意从他身边挤进去,愣住了。
屋里跟她走的时候不一样。
炉子被人重新添过煤,烧得正旺。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冻梨和冻柿子,上面还带着冰碴子。
顾修远跟着进来,把门关上。
“小张送来的。”他说。
“他从老家那边带来的,非得给你尝尝。”
林知意看着那些冻梨冻柿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修远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被褥。
“晚上我打地铺。”他说。
林知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顾修远已经把被褥铺在地上了,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一边。
“你睡床。”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床板硬,你先凑合一晚。明天我去后勤看看能不能领张棕垫。”
林知意站在那儿,看着他忙活,心里那股酸酸涨涨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顾修远。”她突然开口。
他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