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抬起眼看她,那眼神里有点什么,像是在分辨她是在说正经的还是故意的。
林知意一脸无辜地回望他。
他先移开了目光,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
“甜了。”
“甜了好,暖和。”
“你自己也喝点。”
“嗯~”
顾修远把缸子放下,接着吃东西。
林知意看他没再追问王嫂子还说了什么,大概也是猜到了那位的嘴能把话扯到什么方向去。
林知意给自己也冲了一杯红糖水,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就这么看着顾修远的耳朵尖又红了一层。
男人端起缸子把剩下的红糖水一口气喝完,站起来。
“我去趟团部。”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糖票用了吗?”
“用了,买了一斤水果糖,在柜子里呢。”
顾修远点了点头。
“晚上别等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了。”
门关上之后,林知意坐在炉子边,捧着缸子笑了好一会。
逗老实人,确实还挺有意思。
林知意把缸子里最后一口红糖水喝完,站起来收拾桌子。
丸子还剩两颗,她用纸重新包好,放在柜子里,明天热一热还能吃。
林知意蹲在炉子前添了两块煤,又坐回床边,把枕头底下那套内衣抽出来看了看。
缝了三天,终于缝完了。
针脚算不上多好看,但密实。她又叠好,塞回枕头底下。
等除夕夜再穿。
她躺下来,听着窗外的风声。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地铺那边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听见门响了一下。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
她没睁眼,呼吸放得很匀,假装睡着了。
那人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地铺那边才传来轻轻的响动。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透,林知意就醒了。
顾修远已经起来了,在穿衣服。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布料摩擦和皮带扣轻轻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