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一点地挪到医务室所在的长廊,剧痛早已逐渐化作麻木感,时云岫抬眸看了眼里她还有二十多米的医务室,觉得这段距离好远。
不是因为觉得此刻的自己落魄可怜,而是觉得麻烦。毕竟才刚刚拒绝初盈的帮助,像前者这样自怜自艾的想法未免太过矫情。
时云岫扶在墙侧,其实习惯了这种痛感后也没什么,莫由名的,她心想这伤不处理也行。
她垂眸看向自己膝盖上刮破了的皮肤,此刻又渗出了一点血珠。时云岫轻轻叹了口气,但这毕竟是别人的身体,或许她还是上点心比较好。
医务室门口是一面绿意盎然的爬山虎。
蔓延开来的绿色叶片在阳光下闪烁出深浅不同的绿色,仿佛是大自然调色板上的多种色调,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每片叶子都饱满、鲜嫩,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轻轻摇曳的羽翼,迎风轻摆。
时云岫望着那片鲜活的墙面,单手扶着墙面,站起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那个……”
倏然间,身后传来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
时云岫转头望去,走廊上的不远处是一道阳光的身影。
男生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平直。浅蓝色的校服外套披在健实匀称的身体上,拉链敞开,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t恤,浑身散发一种青春朝气的感觉。
她的这具身体高挑纤细,面对这比她高大结实许多的体格,时云岫下意识地多了些戒备。
但当她的目光上移时,那份戒备消散了些。与高大身材威压气质截然不同的,他的面部棱角柔和,甚至有些娃娃脸的感觉,是让人感到亲近的长相。
浅栗色的头发微卷,在阳光下泛起细微的金光,看起来毛茸茸的,让人很想上去揉一把。
最让人惊讶的是发丝下那双碧绿色眼睛,澄澈明亮,像玛瑙石一样漂亮。
时云岫没忍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微微眯起眼,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过好奇怪,他是外国人吗?不然好端端的,眼睛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颜色。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时云岫思绪纷飞,默默想着。
他似乎是坐在自己后桌的男生,叫盛越阡。
印象中每天来上课时他的座位上要么空着,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这还是时云岫第一次想这样从正面认真看他。
盛越阡似乎是被她盯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现了出淡淡的珊瑚色红晕。
而且,他似乎有些怕自己?
也是,原身说自己被传成不良少年来着。
“你需要帮助吗?”如外表一样明亮澄澈的声线,因为小心翼翼,声音很轻,似柔和下来的薄薄阳光,并不刺眼热烈。
盛越阡纤长的睫毛快速眨动,看起来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时云岫原本想说不需要,但看到他这个样子,反而有些不忍拒绝。
面前的他像是一只耳朵竖起的大只修狗,眼底盛满细碎的期待亮光,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湿漉漉的。可以想象如果她拒绝了他,那么那双无形的耳朵很快便会耷拉地垂下来。
她座位周围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应付。
犹豫了一瞬,时云岫垂下目光,淡淡点了点头。
看到她的反应后,盛越阡立刻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嘴角旁的两个梨涡亮亮的,像是盛满温暖的阳光。
“那我可以扶你吗?”他试探地抬起手,依旧是小心翼翼的。
被那笑容看得一恍惚,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再次上涌,她是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但许是那份熟悉感在这样陌生的世界里让人倍感亲切,此刻时云岫鬼使神差地轻声说了句,“好”。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急促节奏的音乐声多了一种紧迫感,时云岫微微蹙了蹙眉心,抬眸看向盛越阡。
“上课铃响了,你……”
“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也不太想上啦。”
盛越阡转头看向她,碧眸中满是熠熠生辉的笑意。
他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和后背,一步一步慢慢往医务室走去。
果然轻松多了,时云岫索性放下那些犹豫戒备,放下心倚靠着他的身体往前走。
推开医务室的大门,淡淡的消毒水味迎风扑面而来。
深蓝色的纱帘被风托起,轻轻摇曳,划开一道轻柔的弧度。
时云岫看了一圈,医务室内并没有人。
盛越阡也四周望了望,随后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看来医务室老师不在。”他的嘴角复而扬起一个笑,“没事的没事的,先坐下吧。”
像是想要安慰她一般,盛越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带她慢慢坐到医务室里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