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目光相撞,盛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收回视线。
&esp;&esp;周致的语气里有种试探的感觉:“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我一起。”
&esp;&esp;林知树隐约觉得周致有点不对劲。
&esp;&esp;周致以前从来不主动和她搭话,更不会说这种带有邀约暗示的话。自从两人关系僵了以后,周致的行为模式中“主动”和“邀请”基本绝迹了。难道是因为盛默在旁边?
&esp;&esp;她没有得出结论,因为周致又开口了。
&esp;&esp;“你今天早上和我打招呼,我……”
&esp;&esp;盛默抬起头来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这次他依然只是看向林知树。
&esp;&esp;他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暗中观察,到现在他装都不装了,直接丝毫不避地盯着她。
&esp;&esp;林知树现在非常确信她之前缝制的那个豆豆眼棉花小人精确得可怕:盛默就只有眼睛,他没有嘴巴,他只会盯着!
&esp;&esp;周致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没再说下去,他那句未说完的话随着旁边游客的说笑声悄然消没。
&esp;&esp;盛默终于开口了,他注视着她,语气随意:“我以为你只订了一晚上的民宿。”
&esp;&esp;林知树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只订了一晚上吗?”
&esp;&esp;由于两人是分开订的,她开始有些心虚,她好像确实忘记对盛默说这件事了。
&esp;&esp;在两人讨论民宿时,周致的目光在林知树和盛默之间游移了一下。
&esp;&esp;盛默收回目光,他没有回答“订了一晚上或两晚上”的问题。
&esp;&esp;他站起身:“祝你玩得开心。”
&esp;&esp;他的面碗中,汤底已经清澈见底,在刚才的时间内,他已经默不作声地吃完了午饭。
&esp;&esp;
&esp;&esp;这两人的状态,林知树全程没读懂,她现在感觉她已经完全是一个文盲了。
&esp;&esp;文盲好啊,她决定当文盲。
&esp;&esp;盛默坐下午的渡轮回去了。
&esp;&esp;只要不坐绕路的观光大巴,很快就能回到陆市。
&esp;&esp;林知树在当天的动机揭秘卡上写:【day15:很遗憾你的休假充满了不愉快,我往你的那个破塑料袋里塞了一点东西。另外:我们还是朋友吗?】
&esp;&esp;这次,林知树直接把这张揭秘卡投进了墨绿色小信箱内。
&esp;&esp;她有一种执拗的完成欲,她做一件事就一定要把它好好地做到结尾。她的衣服,她希望它是穿破了或者真的不能穿了才被她扔掉。她学的新技能,她希望她是考出了证、真正掌握了,才会去寻求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esp;&esp;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放弃这个小信箱。
&esp;&esp;她会一直写,写到day30结束,把它送给盛默,那样她才是完成了这件事,她心里的悬置感才会彻底放下。
&esp;&esp;至于那之后呢?一件事完成就是完成了,句号不会变成逗号,除非重新开启一个新事件。
&esp;&esp;
&esp;&esp;渡轮驶离屿实岛码头。
&esp;&esp;小岛海岸线上那些飘着的红色蓝色黄色的小木船越来越小,变成模糊的色块。
&esp;&esp;航程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广播喇叭依然聒噪地播放着注意事项。
&esp;&esp;盛默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有睡着。
&esp;&esp;渡轮靠岸,盛默从滨海码头步行到兰屿县客运中心。高铁站建在新区,需要坐客运中心的公交车到达高铁站。客运中心到兰屿县高铁站有一班接驳公交,半小时一趟,车程大约二十分钟。
&esp;&esp;盛默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坐上客运中心等待发车的公交车。
&esp;&esp;距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司机还在外面玩手机。
&esp;&esp;在车里等待的人不多,算上盛默,稀稀拉拉坐了五个人,大部分是从岛上回来的游客,各自把自己的行李袋、行李箱放在腿上或脚边。
&esp;&esp;盛默没有什么行李,他只有昨天在服务站小卖部顺带的那个大塑料袋,现在已经充当了将近二十四小时的临时行李袋。
&esp;&esp;出发前林知树往这个袋子里一股脑塞了不少东西。
&esp;&esp;盛默把那个塑料袋放在膝盖上,趁这段时间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esp;&esp;一瓶崭新的矿泉水,一袋海苔,两根能量棒,一包湿巾,一条大围巾。
&esp;&esp;公交车上一个等待的乘客接起电话:“急什么?我快回来了。”
&esp;&esp;围巾的柔软触感里面显然还有一个物件。
&esp;&esp;盛默把那个不明物件从围巾的包裹里取出来:一个棉花小人。
&esp;&esp;黑色和白色拼接的外套和衬衫,脸上只有两颗黑色的豆豆眼,没有鼻子嘴巴,看起来没有表情,但却让他一下子想到了这个小人是谁。似乎是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