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露天停车场上闷热极了,虽然傍晚已经好多了,但依然让人透不过气来。
&esp;&esp;盛默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
&esp;&esp;“我今天感冒了。”他没头没尾地道。
&esp;&esp;林知树无情:“哦,了解了。”
&esp;&esp;他永远不会把话说明白。他希望她主动,甚至会设下陷阱让她主动。这样一来,他就能清清白白地站在原地,成为一个被迫接受照顾、被迫靠近、被迫发生点什么的受害者。
&esp;&esp;现在她完全看清楚了这个家伙。
&esp;&esp;林知树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示意车窗要关闭了:“其他没有事了吗?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
&esp;&esp;盛默退开一步。
&esp;&esp;车窗缓缓拉起,车内的冷气也逐渐被隔绝。
&esp;&esp;就在车窗快要合上时,盛默忽然开口道:“……我可以把感冒传染给你吗?”
&esp;&esp;车窗停住了。
&esp;&esp;林知树:“……”
&esp;&esp;这个理由找得真是石破天惊。
&esp;&esp;他的表达系统到底是哪个年代的翻盖手机?他自己是不是也该听听这是什么雷霆发言?
&esp;&esp;不要遛我了
&esp;&esp;林知树有点想笑。
&esp;&esp;她盯着他。
&esp;&esp;她突然想起有一次他谎称手冷借她的手捂一下。那时他的诉求是明确的。
&esp;&esp;今天呢?今天的诉求是什么?
&esp;&esp;是拥抱?还是其他的?还是一句虚无的、没有锚点的、可以用其他借口解释过去的话?
&esp;&esp;“盛默。”
&esp;&esp;盛默的睫毛动了一下,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esp;&esp;林知树平静地道:“你提出在一起,提出分手,现在似乎又想做点什么。你想开始就可以开始,想结束就可以结束。这个我认了,因为同意在一起也是我做的决定,从一开始我就考虑到了结局。”
&esp;&esp;“但分手后你隔一段时间来给我一点信号,当我真的靠近你又会后悔。搞得我们朋友也做不成,恋人也做不成。”
&esp;&esp;她认真地注视着他。
&esp;&esp;“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你不断用矛盾的信号干扰我。这让我很混乱,也让我很尴尬。”
&esp;&esp;如果她真的打开车门,走过去给他一个熊抱,会发生什么?她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了。前些天,她答应了他“随便对我做点什么”的邀请,但他后来显然后悔了。或者更早一点,她接受了在一起的提议,后来他说她需要认清自己的心意。
&esp;&esp;每一次都是他用各种办法把她引诱过来,然后自己先退出去,搞得她像纠缠不休拎不清的人。
&esp;&esp;反复推拉,反复让她落空,却又向她抛出钩子,要她主动咬钩。
&esp;&esp;“所以这次我也给你一个陷阱,让你咬钩,然后再退后给你看。这就是你之前做的事。”
&esp;&esp;盛默沉默着,他似乎有些混乱,垂着眼没有看她。
&esp;&esp;风从停车场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热气。
&esp;&esp;停车场角落里有一辆电动车的报警器不知道被什么触发了,“嘀嘀嘀”地响了几声,又自己平息下来。
&esp;&esp;林知树看着他有点可怜。
&esp;&esp;她其实是个怕麻烦的人,也一向不喜欢长篇大论。但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让她如鲠在喉的一件事。
&esp;&esp;“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我会喜欢你这个和周致完全不同的类型吗?我现在认为你和周致差不多,你只是用更精致的方式和他做同样的事。”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我认为你需要认清自己的心意,不要遛我了。感冒就回去好好休息。”
&esp;&esp;在屿实岛他对她说的话,她终于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