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夜色渐浓,房门被敲响,白熙母亲用略显尴尬的声音呼唤她开门吃饭。
&esp;&esp;“好好跟爸爸道个歉,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白熙母亲艰难地充当和事佬,想要维系家庭的和睦,修复早已脆弱不堪的关系。
&esp;&esp;这些话也许对白熙管用,她只要乖乖出去认个错,又可以成为任人摆布的听话玩偶,然后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可奚回做不到。
&esp;&esp;她不想惹麻烦,所以没法杀掉白熙的父母。
&esp;&esp;但她不是白熙,所以可以选择逃离死亡洞窟。
&esp;&esp;副本很快会结束,她无需考虑白熙需要考虑的后果。
&esp;&esp;自私,但是事实。
&esp;&esp;当卧室房门解锁,奚回推门而出,身上背着鼓鼓的背包,目不斜视从白熙母亲身前走过。
&esp;&esp;白熙母亲一脸惊慌,一把抓住了奚回身后的背包,大喊:“熙熙,你这是干嘛?这么晚了,你想去哪儿?你一定要让妈妈伤心吗?”
&esp;&esp;奚回脚下一顿,转头反问:“妈,你觉得我的心不会受伤吗?”
&esp;&esp;好不容易熄灭的火焰再一次被引燃,黑着脸坐在餐桌旁的白熙父亲闻言,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面上,震得一桌碗碟跳起又落下,一同发出脆响。
&esp;&esp;“让她走!我看她走出这个家能活成什么样!”
&esp;&esp;没有劝阻,只有火上浇油。
&esp;&esp;这句话更坚定了奚回逃离的想法,若是这位父亲劝她两句,她还得纠结要不要妥协,如今反倒帮她排除了纠结的选项。
&esp;&esp;奚回挣开了阻拦自己的手,毅然朝大门外走去。
&esp;&esp;当她的手触碰到门锁,她听见白熙父亲怒气十足地冲着她背影吼道:“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esp;&esp;“熙熙……”
&esp;&esp;白熙母亲带着哭腔,作势往门口追,似要拦住女儿做傻事,却被白熙父亲挡了下来。
&esp;&esp;“让她走,我们就当养了头白眼狼!”
&esp;&esp;“哎呀,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esp;&esp;“劝什么劝,你看我们说的话她听吗?她要出去跟人学坏让她去,以后吃苦都是她自找的!”
&esp;&esp;奚回没兴趣再听这对父母唠叨,推开门,快步走出,顺手关上了门,将吵吵嚷嚷的声音关在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洞窟之中。
&esp;&esp;房门关闭后,她在门前停了半分钟。
&esp;&esp;屋里人终究没有追出来,让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esp;&esp;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esp;&esp;大概白熙死后,这对父母依然觉得是白熙的错。一个担不起他们希望的弱者,妄图以谎言粉饰自己的无能,逃避现实,最终死在了脆弱之上。
&esp;&esp;奚回走进电梯,手指却在楼层按键上犹豫了。
&esp;&esp;最终,电梯上了天台。
&esp;&esp;历史仿佛在重演,奚回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天台上,将背包扔到天台边,她坐在了天台边缘的矮墙上,两条腿在墙外晃荡。
&esp;&esp;白熙到此是想终结痛苦,而奚回只是想来吹吹风,透透气,纾解被副本影响的情绪。
&esp;&esp;她有时不得不想,白熙这短暂的一生活得很不值,明明再忍两天,就能迎来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世界再不是成绩说了算,谁也不用为他人的意愿而拼命。
&esp;&esp;可是细想自己的一生,好像也没资格同情别人。
&esp;&esp;学习和基因又有多大区别呢?
&esp;&esp;甚至努力都难以改变既定的命运,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过怎样的一生。
&esp;&esp;可是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去证明基因的偏见都是狗屁,她已经成功踏进了原本一辈子不可能触碰到的领域。
&esp;&esp;“不要轻易放弃,没有人是生来无用的。”
&esp;&esp;奚回对着风,自言自语。
&esp;&esp;“嗯,记住了。”
&esp;&esp;突然出现的回答吓得奚回浑身一震,整个人险些掉下楼,幸好身后的人及时伸手稳住了她的身子。
&esp;&esp;“抱歉,不该出声吓你。”
&esp;&esp;韩择扶着她的胳膊,站到矮墙边,探着脑袋向下看了一眼,扶着她胳膊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