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站在皇宫大殿门槛上,掌心攥着兽皇印,攥得紧紧的。
这玉印刚够握满手心,刻着“万兽至尊”四个字。
刚才老兽皇亲手把印塞给她时,人已经快不行了。他手指瘦得只剩层皮,裹着骨头,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把玉印往她手里一递,眼睛一闭,呼吸就平了。
姜念心里跟明镜似的,老人家不是睡着了,是撑到传位这一步,彻底熬没气了。
大殿里静得吓人,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香炉里的檀香早燃完了,炉底堆着一层灰,最后一缕烟从炉盖缝里钻出来,飘了两下就没影了。阳光从窗格子斜切进来,在地上拉了几道亮杠,灰尘在光里慢悠悠飘着。
姜念低头看掌心的玉印,玉是凉的,没一会儿就被她捂热了。她抬眼瞅向殿外,天色灰蓝,云层压得特别低,死死罩着皇城城楼,看着就压抑。
大殿正中央,铁翼跪在地上。
他是皇城护卫统领,实打实的狼族硬汉,四十多岁,眉骨到下巴一道刀疤,是当年跟老兽皇打仗留下的。身上甲胄洗得白,肩头缺了颗铜扣,用麻绳随便系了下。
他双手捧着一张兽皮城防图,上面标着皇城的街道、城门、粮仓和兵营,用不同颜色的墨画得清清楚楚。
“皇,皇城护卫满打满算三千人,库存粮草只够撑三个月。”铁翼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楚。
姜念走下台阶,接过城防图,直接铺在旁边的长案上。
这皇城比她想的小,城墙圈起来的地方,也就半个狼族营地大,里面街道绕来绕去,跟蜘蛛网似的。她伸手指着图上一个标记。
“粮仓具体在哪?”
铁翼赶紧凑过来,指着东侧:“就在这,皇城东边一共三座粮仓。”
姜念指尖挪了挪:“兵营呢?”
“西边,挨着城门驻扎。”
这时容渊从侧门走了进来。他换了身玄色常服,卸了甲胄,腰间还挂着刀。他脚步不快不慢,步距都一样,走到长案边,低头看城防图。
“皇城护卫底子怎么样?”
铁翼看了他一眼,实话说:“银狼王,这些人都是老兽皇的旧部,忠心没问题。就是装备太旧,训练也松得很。之前丞相掌权,一直扣粮饷,不少人吃不饱,根本没力气操练。”
大殿门口,赤炎探了半个身子往里扫了圈,直接跳了进来。他之前受伤的爪子好了,偶尔还会下意识甩一下,跟习惯性确认似的。
他蹲在殿里柱子旁,眼睛死死盯着地图:“就三千人手?够用吗?”
白宥跟着从侧门进来,怀里抱本旧账册,封面磨得起毛,边角全卷了。他把账册放在长案上,翻开就说。
“皇城常住人口三万。”白宥指尖点着账页,“去年商铺关了一半,剩下的都在硬撑。丞相掌权后,直接停了税收,现在皇城一分收入都没有。”
赤炎皱起眉:“一分钱都没有?那府库的钱呢?”
白宥合上账册:“早被丞相挪空了,账面上干干净净,啥都没剩。”
殿外廊柱旁,临渊靠着柱子半眯着眼,没进殿,但里面的话他全听见了。
敖溟守在大殿门口,手按在剑柄上,黑眼睛望着远处宫墙,全程没说话,却也没走。
没一会儿,容晏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直接冲到姜念跟前。
“姜念,我给你带了刚出炉的烤饼!”
他把布包塞进姜念手里,隔着布都烫手。姜念打开,里面两张芝麻烤饼,焦黄焦黄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从哪弄的?”
容晏咧嘴笑:“铁翼给的,他说你一早上忙到现在,啥都没吃。”
姜念转头看铁翼,铁翼赶紧低下头。
“皇,您也得顾着自己身子。”
姜念没多说,咬了一口烤饼。饼皮脆,里面软,芝麻香味满口都是。她一边嚼,一边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
三万百姓,三千护卫,粮草只够撑三个月,府库空空,商铺倒了大半,房子也破得没法住,老百姓人心惶惶。
这就是老兽皇交给她的皇城,说白了,就是被丞相祸害得只剩个空架子的烂摊子。
姜念咽下嘴里的饼,喝了口清水,眼神一下子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