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兽皇紧紧攥着姜念的手,那手枯瘦无力,却拼尽最后一丝劲,攥得格外紧。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姜念,琥珀色的眼睛早就浑浊得看不清轮廓,可里面却亮得很。
他就这么看着,看了好久好久,像是要把姜念的眉眼、神态,全都刻进骨子里,记一辈子,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忘记。
姜念就安安静静待着,一动没动,任由他这么看着,指尖轻轻回握,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暖意。
“孩子,皇城……你管得好,比朕强多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好大的劲,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把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了,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姜念轻轻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舅舅,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好好吃药,肯定能好起来的,皇城还需要你看着呢。”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老兽皇的身子,早就油尽灯枯了,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老兽皇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弱得快看不见,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沧桑:“不说……就没机会了。”话音刚落,他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抖,胸口一鼓一鼓的,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鲜红的血丝,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被子上,红得刺眼,看得人心里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九尾婆婆从门口轻轻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药香淡淡的,却驱散不了寝宫里的压抑。她啥也没说,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悄悄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又默默转身退了出去,没敢多打扰这最后的相处时光。她心里清楚,老兽皇撑不了多久了。
老兽皇缓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了咳嗽,又艰难地看向姜念,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一字一句都透着懊悔:“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白芷。她当年不顾性命救了朕的命……朕却没能护住她,让她早早离世,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还好,还好有你,你替朕……护住了她的名声,护住了她想护的一切。”
姜念用力握紧他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刺得她心口疼,语气却格外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不是替你,是替我自己。她是我娘,生我养我,我本来就该护着她,护着她想护的一切,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老兽皇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得特别欣慰,眼里的愧疚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安心:“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说完,他缓缓闭上眼,呼吸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飘落的落叶,风一吹就会飘走。他的手还攥着姜念的手,只是力气越来越小,温度也越来越凉,一点点失去了生机。
寝宫外面传来阵阵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在诉说着悲伤,听得人心里堵得慌,喘不过气来。
突然,寝宫里的气息彻底变了,老兽皇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攥着姜念的手,再也没有了力气,缓缓从她掌心滑落,轻轻搭在床沿上,一动不动。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很轻很柔,没有一丝痛苦,像是做了一场安稳的好梦,梦里或许见到了他亏欠一生的白芷,终于能卸下所有的愧疚,安心离去。
姜念坐在床边,依旧没动,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掌心空荡荡的,却还残留着老兽皇最后的余温,那点温度,一点点消散,变得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冰冷。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老兽皇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没哭,也没说话,安静得吓人,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连眼底的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难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来,动作轻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轻轻把老兽皇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生怕他着凉。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再回头,一步步走出了寝宫,脚步很慢,却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外面居然下雪了,像是上天都在为老兽皇的离去而悲伤。雪片又大又密,从灰蒙蒙的天空砸下来,落在地上,出细密的沙沙声,没一会儿就铺了薄薄一层,把整个皇宫都裹上了一层白纱,显得格外清冷。
姜念站在台阶上,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头上、白袍上,积了薄薄一层,她却一点都没拍,只是仰头望着天。天是灰的,云是灰的,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只有雪是白的,白得刺眼,晃得人眼睛酸,却怎么也掉不下眼泪。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那是失去亲人的痛,是无法言说的悲凉。
她身后的六个人,就那么静静站着,谁都没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安安静静待着陪她沉默。他们都懂姜念的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用沉默陪着她,陪着她度过这最艰难的时刻。
天快亮的时候,雪终于停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彩虹,从云层里垂下来,一端稳稳落在皇宫的方向,另一端伸向遥远的天际,看不见尽头,像是一座连接人间与天际的桥。
彩虹横跨大半个天空,美得不像话,与周围白茫茫的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驱散了些许的悲凉。
九尾婆婆拄着木杖,慢慢从寝宫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蹒跚,慢慢走到姜念身边,仰头看着那道彩虹,浑浊的老眼里又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慰藉:“那是白芷姑娘来接他了。当年白芷姑娘走的时候就说过,等她弟弟走了,她就来接他,陪他一起,她这人,一辈子都重诺,从不食言。”
姜念望着那道彩虹,看了很久很久,眼里没有泪,却透着说不出的沉重与释然。她知道,老兽皇终于解脱了,终于能和她娘团聚了,再也没有愧疚,再也没有遗憾。
雪地上,留下了七串深深的脚印,从寝宫门口一直延伸到皇宫深处,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那脚印,是悲伤的印记,是陪伴的证明,也预示着,往后的路,姜念要带着老兽皇的期望,带着各族的信任,独自扛起守护皇城、守护万族的责任,坚定地走下去。
喜欢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请大家收藏:dududu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