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环顾四周,漆黑的屋子里看不清装修布置,但他闯空门时早就记得一清二楚了。
中式花鸟屏风将小客厅与卧室分开,墙上挂着山下清的富士山,日式木雕描金多宝阁上摆放法兰西的正装佩剑,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但是,这些宝物放在一起却很杂乱,你还在提升品味的阶段。
还是你本人更珍贵些。
织田作之助弯下腰,在你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中,两个人的距离逐渐缩小。
他停下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你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好漫长,织田作之助的脸在你眼前不断放大,你惊恐地闭上眼。
干净、廉价的洗衣粉味扑上你的鼻尖,一阵刺痛袭来。
他竟然,在你鼻子上咬了一口?!
愣神之际,青年在你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看来你也不太想抗拒我。”
枷锁消失,你从床上蹦起来,织田作之助跑得更快,窗户大开,呼呼灌进冷风。
他最后一句话是。
“晚安,明晚见。”
84。
“雪鹤姐,雪鹤姐。”
你充耳不闻,躺在摇椅上,精神萎靡。
你怕热,出趟门哪怕走了几步路就坐车,也不停地流汗,回来后一直歇着。
可恶的森鸥外,不知道已经过你们约定的时间了吗,你都等急了。
“雪鹤姐。”
啧,你不耐烦地咂嘴:“什么事,太宰。”
太宰治又不说话了,他今天难得打扮的清爽,罕见的穿了短袖短裤,不过碍于一直以来的习惯,绷带依然缠在身上。
见你看过来,太宰治燃起一丝期待。
你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转过头去,不甚在意。
横滨进入梅雨季,潮湿又闷热,小孩耐不住也正常。
好无助的感觉,太宰治站在原地,胸口的空洞一再放大,风灌进来呜呜地吹。
积攒出改变的第一步勇气很难,需要鼓励的少年不知所措,他阖上眼,细密的睫毛投下浓重的阴影。
依靠本能和欲望驱使而生存的你,对没有生命力的他不感兴趣,再自然不过。
不要做蠢事了。
你一无所知,你在想另一件事。
你的生日快到了。
往年你的生日,父母在时也不过多两道菜,父母死后你再没过过生日,结婚那一年提前一个月你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庆祝,想玩想买的来了个遍,今年就有点无聊了。
你还挺期待森鸥外能整出什么花样。
还有另一件事,光想想就感觉耳根烧烧的。
饱受摧残的下唇快要被你咬烂。
鎏金的眼珠想东西入了神,空洞地定在太宰治的身上,收敛嚣张气焰,面无表情的你美貌成倍放大,到了恐怖的程度。
薄薄的纱裙粘在身上,雪白的皮肉和裙子融为一体,曲线毕露,不似真人而是一座玉雕的美人像,一丝生气也无。
惊世的美貌和惊世的头脑给人的感官是一样——这是人类吗。
天才的怪癖令世人接受,嚣张跋扈的美人令世人追逐,因为他们清晰地知晓到自己的特殊和无可取代,无形中生出高人一等的傲慢和生气勃勃。
这是令人接受的。
可当这两种人表现出无机质的冷酷,剔除多余的七情六欲,就显得可怕了。好像他们是神专门为测试世界的极限,创造出来的一样。
森鸥外过来时,看到了类似的景象。
你和太宰治面对面,两人一句话不说,露出统一的清冷神情,残忍且冷酷。
85。
听到森鸥外的脚步声,你和太宰治齐齐看向他,还是无机质的冷漠眼神。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