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竹转了转眼睛,看到男人领口前的公家徽章,深吸一口气。
救护车姗姗来迟,下来一堆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着急忙慌地检查,但是果然还是意料之中的——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
男人又是一笑,他眼尾上调,显得整个人精气神都有点过,深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洛竹挪不开半点视线,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当我没出现过?”
深呼吸好几下,洛竹才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想跑?”男人意料之外地眨眨眼睛,随即恍然大悟,“不是不行啊,那你呢,你能对今晚的事情保密吗?”
“今晚的事情?”
“是,就比如说……其实刚刚肇事逃逸的是陆家家主……陆鹿之类的,这么说……你们两个还算是关系匪浅呢。”
洛竹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脸色白,下意识咬住下唇,半张脸都被头遮住,双手用力攥起来,半晌,又无助地松开。
“我不会说的,就当是烂在肚子里了,我会当今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生。”
男人闻言,似乎有些不悦地眯了眯眼睛,藏起一抹暗色:“当没生?是哪个你不会说?船长?门客?艺术家?还是……洛家的大小姐?”
洛竹噎住了。
她确实想息事宁人,但是归根结底是不想被卷进另一个不受控的权力机关,所以理应尽快退居幕后才是。暴露的越多容错率就越低,如果她彻底站在大众面前,便再无周旋的余地。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去做笔录的,”她抬起头,撞上那片深潭般的眼睛,“你也是,如果你帮我,我也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会加倍奉还,但如果不帮我…………”
“我没有义务帮你,”男人说,“还是你又想拿未来说事了?跟我断绝关系?把我当成陆鹿的同党讨伐?反正总之不会让我好过,是不是?”
“事实证明,你目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把我对你的好感度扣到负一百分了。”
“那看起来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性了,”男人随意说,“干脆放弃吧,反正再怎么做大抵也只会让你更讨厌我而已。”
“代、齐。”洛竹低下头,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代齐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或许人的性格对他来说就跟情绪一样只是一个概念,连标签都不如:“我是你祖宗。”
洛竹:“…………”
“叫声祖宗听听,叫完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你就图一声祖宗?”
“可不是吗?从我的小姑娘重新有了音讯之后,有关她与某些男性的佳话就层出不穷,说实话有不少人过问到我,倒是让我颇感无奈呢,”代齐看起来真的非常苦恼,“更何况我的名声一向不好,还偶尔听到小孩跟外人讨论怎么把我推下台之类的……胸口有个肿瘤都不跳了,需要加油打气回点血…………”
“…………”洛竹内心骂了句脏的,不情不愿地叫了声,“祖宗。”
“哎!”代齐喜笑颜开,一脸欠揍地接下了。
…………真是个疯子,有人格分裂吧?阴晴不定,难以捉摸,难怪洛家就这么从了,这种有钱有势的纯疯批简直就是核弹级的灾难。
这种时候,喜欢演的表演型疯批陆湉和纯傻黑甜迟天曜一与其对比,都变得可爱无害起来了……代齐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警笛声越来越近,代齐推了洛竹一把:“快走吧,宴会也快结束了,你那些亲爱的们还在等着你回家呢,嗯?当然我也是,我会一直在老宅等着你哦,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洛竹被推到一边,边气冲冲地有些垂头丧气地走着,边想到所谓约定,甚至她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边气打不过一处来,如果手里有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扎进代齐的脖子里吧。
感觉腿心还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有点肿了吧,从后街走向花园,再穿过花草树木打算回到宴会厅,还是有些迷糊呢。脑袋也有点晕,有点累,好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啊……
这么想着,忽然就被塞进一个温暖的拥抱里了——
“小洛?”她愣住,有些迟缓地抱住何络的后背,何络实在是一反常态,整个人都都十分脆弱的把下巴靠在洛竹的肩膀上,还在颤抖着,患得患失地抱住他,洛竹被这种情感砸懵了,恍惚地拍了拍何络的后背,轻轻说:“别哭别哭,没事的。”
何络整个人顿了顿,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
所谓船长的操守顷刻间崩塌,浅色的眸子紧紧地闭起来,极度痛苦和愧疚,他知道洛竹遇到了威胁,因为对方太图穷匕见了,用的招数也是漏洞百出的拖延时间。
他本来想着可以自己一个人应对,让陆湉先去找小竹,结果没想到一个回头,却现陆湉也被顶级的香槟和奉承堵住了。
很不对劲,完全是有备而来,能让陆湉都无法分身乏术,只能调动全部的精力去应对几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对方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是洛竹。
他本来应该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出来找她的,可偏偏,他又意识到藏在这群人背后的是代齐。
……
洛竹求救似的看了看后来的陆湉,现对方的表情也异常冷峻,又是代齐……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陆湉半蹲下来,捧着洛竹的脸,焦急地说。
洛竹忽然有点想哭。
………………“我好想你们啊……”
陆湉顿时也绷不住了,从来都控制良好的表情也有点扭曲。
洛竹连忙悬崖勒马:“没事的……代齐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你们想想看,我多厉害啊……再怎么说只要有周旋的余地肯定都能够把握住的,小洛?小洛你也起来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嗯”何络带着哭腔,闷闷地说,低着头帮洛竹整理了一下裙子,拉起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