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解春药
伤养得差不多后,梁暮雨思考该何去何从了。
当晚,梁暮雨在院中截住准备离开的苏台柳。
清冷的月光斜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梁暮雨为接下来要坦白的话而忐忑。
苏台柳一身素色,看她的眼神,竟比这皎皎月华还要温柔克制几分。
梁暮雨心里有了底气,“苏大人,崔宅那日你亲眼看到了,我是江炼影的人……”
“如今你把我藏在这,就不怕被厂卫发现,拉着整个苏氏一族陪葬吗?”
“陪葬?”
苏台柳站在月色下,这位平日里最重规矩、最守礼制的状元郎,此刻却直直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自责与疼惜。
“阿雨,崔宅那日我便带走了所有账目。”
“我知道那场刺杀他是为了护你,但他护得住吗?”
“他把你锁在不见天日的深宫里,让你满身是伤,连耳朵流出的血都只能往肚子里咽!他给你的,除了耻辱和禁锢,还有什么?”
他猛地跨前一步,第一次逾矩地死死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极热,烫得梁暮雨指尖一缩。
苏台柳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微颤:“南江是个好地方。”
“就算你不愿随我同去,你也可以隐姓埋名,在那过你想过的日子。”
“阿雨,你逃一次,不好吗?”
梁暮雨心乱如麻,他却仍旧步步紧逼。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珍视的脸庞,深宫里的锁链仿佛在月光下寸寸断裂。
“南江……”她偏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风,“那就去南江吧。”
苏台柳缓缓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与释然。
他以为,她口中的“去南江”,是不愿连累他,要独自远走高飞。
第二日,梁暮雨一睁眼,便看到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袱。
小唯守在床边,红着眼眶一件件为她盘点:“小姐,这是公子让人连夜置办的衣物,样式虽普通,内里却全是顶好的软缎。”
“还有这些吃食、药材……对了,这个最重要。”
小唯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缎子钱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银票。
“里面都是银钱。”
“公子说,到了南江会有人接应,保小姐一生衣食无忧。”
梁暮雨越听越心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这是何意?你们不随我一起走?”
小唯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公子说……小姐心思高洁,昨夜拒绝他,是不想耽误他的前程,想要一个人隐居。”
“公子不愿强求小姐,只能走前帮小姐把一切都打点好……”
梁暮雨心头巨震。
昨夜她的一句“那就去南江吧”,竟被他误解成了诀别。
“你们公子呢?”
“在书房,青砚哥哥刚从京里打探消息回来……”